城门处的硝烟还没散干净,风里还带着股子火药味儿。
但这对于早就在泉州把火药玩出花来的神机营兄弟们来说,这点味道跟过年放炮仗也没啥两样,反而更提神。
大军掌控外围防线后,整个京都城彻底瘫软,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抵抗。
原本那些还在街角巷尾探头探脑、试图搞点玉碎动静的死硬分子,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和整齐的步操声后,都识趣的把武士刀扔进了臭水沟,脑袋恨不得缩进裤裆里。
大局已定。
城门口的临时营帐里,李剑仁一边拿布擦着战刀上的血迹,一边骂骂咧咧:“这帮孙子,骨头也没传说中那么硬嘛!老子刚热完身,他们就跪了一地,真没劲!”
正说着,营帐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李剑仁刚想回头喊那句“哪个不长眼的”,结果一扭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林凡走了出来。
此时的林凡,早就换下了一路风尘的旧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新军装。
这身军装没用沉重的铁甲片,而是用丝绸混着棉麻做的,既挺拔又舒服。
深黑底子,用暗金线绣着几条云纹,腰间束着一条宽边犀角带,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墨色快靴。
他没戴头盔,只是把头发随意的用根玉簪束在脑后,整个人往那一站,比起杀伐果断的统帅,更像个踏青的贵公子。
“老大,你这是”李剑仁上下打量了一圈,挠了挠头,“咱们是去受降,不是去相亲啊。你穿这么斯文,就不怕镇不住那帮老狐狸?”
林凡抖了抖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剑仁,你这就是粗人了。咱们是文明之师,是来讲道理的。穿的像个杀猪的一样进去,那是土匪。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光能打趴他们,气势上也要压倒他们。”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李剑仁那沾满血污的护心镜:“再说了,杀气这东西,不是穿在身上的,是刻在骨子里的。走吧,备马。”
“备啥马?”李剑仁愣了一下,“咱们骑过来的战马都累的够呛”
“我那匹白的。”林凡指了指帐外。
帐外,亲卫早就牵来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这马洗刷的干干净净,鬃毛都被梳理的顺顺溜溜,马鞍都换成了镶金边的软垫。精武晓税旺 首发
林凡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虽然他平时总说自己是个文官,但这几年在马背上颠簸下来的功夫,早就练出来了。
“传令下去,”林凡坐在马上,手里的马鞭轻轻指了指前方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发抖的皇居,“全军整队,只留亲卫营随我入内,其他人,原地驻扎,不许扰民,不许抢掠,谁要是敢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老子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得令!”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通往皇居的大道,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条平日里只有天皇和大臣们能走的御道,此刻成了林凡的独角戏舞台。
两旁的街道上,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但林凡知道,每一扇窗户缝后面,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没有耀武扬威的挥舞兵器,也没有让士兵大声吼叫来展示军威。
他就那么骑着白马,缰绳松垮的握在手里,身体随着马步的起伏轻轻晃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左右看了看路边的樱花树,那神态,轻松的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在他身后,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这些亲卫都是从泉州就开始跟着他的老人,一个个面色冷峻,手里的火枪锃亮。
但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让这份轻松的气氛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走到皇居的正门——樱田门外,原本守卫在这里的那些穿着繁琐铠甲的卫士,早就被解除了武装。他们跪在道路两侧,脑袋磕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剑仁骑着一匹黑马跟在林凡侧后方,看着这群软脚虾,不屑的撇了撇嘴:“切,我还以为这帮看大门的能有多大能耐,这就趴下了?比咱们马头县看仓库的老王头还没骨气。”
林凡没搭理他的吐槽,目光越过红色的宫门,投向了深处。
“进去吧。”
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宫苑里回荡,每一下都让躲在暗处的人心头一紧。
皇居内的景色倒是不错,虽然比起大周的皇宫少了几分宏大,但胜在精致。
枯山水、石灯笼、修剪整齐的松柏,处处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精细。
林凡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点评:“这松树剪的不错,回头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园丁,带两个回清河县,给咱们那新修的公园也整整。”
李剑仁听的直翻白眼:“老大,咱们是来灭国的,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老惦记着挖墙脚。”
“灭国只是手段,把人才挖走才是目的。”林凡笑眯眯的纠正他,“人才嘛,不分国界,只要好用就行。”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一大群人。
那是这皇居里的公卿大臣们。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家伙,此刻正穿着五颜六色的官服,黑压压的跪在大殿前的广场两侧。
他们不是随便跪跪,而是五体投地,姿势标准。
有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帽子都歪到了一边;有的则是一脸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脑袋搬家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没憋住。
林凡骑着白马,缓缓从这群人中间穿过。
他没有叫停,也没有呵斥,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这些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权贵,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分别。
就在这时,队伍侧后方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穿旧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支秃了毛的画笔,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