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对马寻来说就是感觉到天凉了不少,确实比较舒适。
马寻忙的不亦乐乎,带着朱守谦去打猎,打了头野猪,这也足以让他和朱守谦眩耀一下了。别人打到了老虎、熊,那是别人的事情。
靖江王和徐国公能够打到一头野猪作为战利品,就足以得到满堂喝彩了。
朱椟、朱稠和朱棣在京营校场指挥着兵马,令旗的挥舞,军队的变阵等等,他们都做的非常出色,一看就是基本功无比扎实,他们在凤阳可不只是种田。
马寻安静的坐在书房,想了半天后提笔。
馀二十三岁得子,岂有不爱之理!
然爱之必以其道,虽嬉戏顽耍,务令忠厚悱恻,毋为刻急也。
平生最不喜笼中养鸟,我图娱悦,彼在囚牢,何情何理,而必屈物之性以适吾性乎!
家训还是在不断的完善之中,也算是马寻的一些理念,对于家教等等的理解。
他自然也明白自己的一些理念别人不一定认同,或者是马家的情况不适用于别的人家。
但是有些道理是必须要认可的,那就是忠厚善良。
在马寻忙的差不多了,张三丰来到了书房,“师弟,可有要交待我的事情?”
马寻哭笑不得的问道,“真人,我能有什么要交待的?”
“令师曾提及他准备在塔中藏度牒。”张三丰小声说道,“我是方外之人,或可为你留些退路。”马寻仔细琢磨说道,“不至于,我和驴儿真要是惹了事,那就不是小事,也是咎由自取。真要是以后的子孙,也早就开枝散叶了,福祸和他们的关系也不大。”
张三丰一想也觉得有道理,马寻真要是到了那一步,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马寻随即开玩笑一般的说道,“我师父、师兄一辈子都没多少见识,我也懒得和他们说那些事情,免得他们担忧。你不一样啊,总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张三丰瞪了马寻一眼,想了半天才说道,“你不愿出家,也不信道家,我这边有些拳法,你看着练。真要是遇着合适的,该传就传。”
马寻顿时来劲了,张三丰可不只是太极拳,甚至可以说在内家拳方面武当是自成一派。
“纯阳拳?”马寻一看,顿时有些担心,“我不是童子身啊,这能练成吗?”
张三丰对于这块朽木是早就绝望了,“我道家讲究的是养生、讲气,不太在意武道。你本就不以习武见长,练不成就练不成。”
看着手里的好几本秘籍,马寻有所期待,“我虽然不以武艺扬名,但是好歹是得有点功夫才好。真人,真不是我瞎说,周边的人太厉害了,我都不敢提自己的武艺。”
想当年我可是一根哨棒走天下,可是赶跑了不少刁民、蠡贼,而现在只剩下强身健体了。
张三丰看着马寻,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医术高绝,只是看着不似我这般。早年亏空太大,现在补也补不回来。”
马寻理解张三丰的意思,“能长命百岁自然最好,活不到那岁数也没关系。”
说到底寿数这东西不只是要看体质,也需要保养等等,甚至需要些运气。
“发人潜能,开人智慧,充人精神,壮人体魄,去病健身,益寿延年。”张三丰笑了笑,“我能教的都教了,虽说时间也不久,但是能学到多少,也看你父子能领悟多少,愿不愿一直学。”
马寻想了想说道,“我和驴儿肯定成不了你这样的人物,难以清心寡欲。”
张三丰看了一眼马寻摊在桌子上的家训,忍不住叹了口气。
马寻这人的很多理念真的太符合道家了,家训之中都有些道家的理念。
只可惜这么个绝世好传人身份特殊,又不愿意出家入道。
真要是愿意入道,哪怕人笨了点、懒散了点,也可以慢慢教啊。
张三丰也没有内耗,毕竟他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那也不是他的理念。
马寻抬头看着张三丰,“真人,别弄的象是在交代后事。等驴儿长大点,我能带着他去武当。”张三丰白了一眼马寻,“这话你不信,我更不信。好好教一教驴儿,他根底比你足。我看皇长孙也不错,用心些。”
马寻心领神会,其实他也比较担心朱标,甚至是朱核、朱桐。
毕竟朱元璋的前三个儿子都没活过四十,哪怕朱椟是意外,那也得担心啊。
等到张三丰离开,刘姝宁立刻来到了书房,“和真人聊什么呢?”
马寻觉得好笑,“真人打算回武当了,把秘籍都留给我了。放心好了,真人证不走我,没人证的走我。”
刘姝宁仔细看着家训,哪怕只是片段也高兴,“还是夫君有修养,堪称一代大家。”
马寻打趣说道,“过几年就要说我是大儒、一代文宗了,可惜我没那个水平。”
刘姝宁反倒是比较乐观,“您执掌国子学,诗才无双、品德又好。虽说不太与人谈论典籍,但是满京城谁不知道您精通儒道释三家。”
马寻一想有道理,“好象是啊,也就是咱们几个知道我的水平,外头人不知道啊。”
这可不是自夸,马寻就是一些人所认为的高人、才子,要不是岁数不够,早就被拱上了“大儒’的位置没有典籍、着作也没关系,总有人会帮他“写书’,他只要有理念就行。
“您的才学本来就高。”刘姝宁不太认可,“都说保儿和文英文武双全,要我说他们照您还是差了这也是刘姝宁的心里话,武的方面李文忠和沐英那是没得说。
但是在文这个领域,他们只能算是饱读诗书,谈不上惊才绝艳。
马毓也一溜烟的跑进书房,“爹,我整理书房。”
“别只顾着整理书房,还要教你哥读书认字。”马寻开玩笑说道,“你哥明年可就正式开蒙了,我还得天天盯着。”
马毓顿时骄傲起来了,“爹,我都会写字了,哥认识的字还不如我多!”
马寻抱起来女儿,笑着问道,“除了读书,还喜欢什么啊?要不然我教你认星星,或者是咱们研究书画?”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家里有条件肯定是富养。
在保持着孩子的童真之外,马寻其实也想要孩子找到自己喜欢、感兴趣的事情。
在马寻这里可不存在什么实用不实用之类的说法,孩子喜欢、热爱,这才是最主要的。
当然马祖佑可能要除外,他是嫡长子,有些事情由不得他,所以现在贪玩点,也算是对他的“补偿’。马毓趴在马寻耳边,小声说道,“爹,我不喜欢刺绣。”
“不学。”马寻立刻说道,“不喜欢咱们就不学,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但是咱们要是喜欢一个事情,哪怕是吃苦也得坚持。”
刘姝宁就在旁边听着,她自然有自己的一些认知和理念。
但是在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上,她最多私下里和马寻讨论,干涉的也非常少。
说到底就是教育的事情,她还是非常相信马寻的能力。
同样也是因为身份不同,马家的几个孩子确实不需要学一些“大户人家’的培养方式。
看着马寻的样子,刘姝宁担心说道,“鱼儿如此就算了,她是丫头。信儿和麟儿可不能如此,男儿就该有担当。”
马寻还是嘿嘿直笑,“那可说不准,你觉得的一些小道,我觉得有大用。咱们家不用想仕途、营生,孩子们做学问可以不功利。”
刘姝宁反而更担心了,“这就是你虽说一开始不乐意教老五医术,现在撺掇着他着书立传的原因?”我不教老五医术,那是因为我没多少可教的。
“差不多吧,他是藩王,对医学也感兴趣。”马寻就直白说道,“他要是做些事情,比一般的郎中说不定更有成效。”
刘姝宁觉得有些道理,不过还是认为马寻“离经叛道’。
别人都是盼着朱棣成为贤王,可以拱卫京师,保境安民,马寻则是惦记着让朱棣当个有作为的超级郎中。
马寻笑着继续说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怪我,要是手里没权,我能弄出来牛痘吗?”
这一下刘姝宁不说话了,因为她多少也知道牛痘制出来有多难。
而现实就是医学的发展十分不容易,在研究人体结构的时候,西方一度盗墓贼泛滥。
包括近现代也是一样,有人盗卖尸体、骨骸。
“爹,我不当郎中。”马毓一脸天真,“我喜欢小马,我还喜欢熊猫。”
想去“动物园’?
那简单啊,马寻当机立断,“等我明天回来,我带你们去象坊,你哥的那几头熊猫估计又长胖了。”刘姝宁仔细的整理好书稿,分门别类的收好。
马寻看似不在意一些马家的家学,传播出去就传播出去了。
但是刘姝宁可是十分在意这些,总觉得自家四个孩子,总能在老二或者老三之中选一个继承家学。实在不行的话再生几个,夫君的一身绝学,马家的子嗣也应该学会、继承。
对于刘姝宁的这些心思,马寻多少能知道点。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