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不问出处,元末明初这阶段,朝堂上大多数人的出身都不怎么样,谁也别笑话谁。
能够将一些事情给办好,这才是关键。
朱标将一些重臣叫到了文华殿,仔细的在商讨着迎接大军凯旋,以及一应封赏等安排。
大家也都没觉得奇怪,皇太子处理这些事情理所应当,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权力。
这一切都是皇帝允许的,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样是对皇帝的冒犯。
等到政事商讨完毕,朱标笑着对常茂说道,“明天让岳父过来,送回来的金银珠宝你们带回去,可别显摆。”
常茂奇怪了,“殿下,不是还要过两天吗?”
朱标笑着解释,“不能是一次全都送过去,这次是陆上送回来的。”
常茂稍微琢磨了一下才开口,“大哥,要不我家就算了。本来就是舅舅出人出力,又是朝廷的兵马出海,我家岂能白得好处?”
这常茂有些时候也是胡乱叫人,他小时候称呼朱标是“太子大哥’,现在该称呼的是“殿下’、“姐夫朱标好笑的看着常茂,“是跟舅舅学的?”
常茂点头,“是啊,我岂能不长进。老话说的好,跟着好人学好,跟着坏人一下子学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就不会稍微说点看似是读了书的样子,非得这么大白话?
朱标笑着开口,“用不着如此,你能如此想我自然高兴。举贤不避亲,赏罚也得公允,不能因为你家是太子妃娘家就处处避嫌。”
马寻就抓住机会教育常茂,“学学我,陛下和皇后给我赏赐,我是不是都接着?只是寻常官员给你送礼,你得看情况。”
常茂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按照舅舅那歪理论,我哪搞得清谁的礼能收,谁的事不办?
还是算了,我谁的都不收图个清净,反正我家也不缺钱。
打发走常茂,马寻莫明其妙的就跟着朱标朝着乾清宫走去。
“瓜-”
“咩-”
刚进乾清宫,马寻顿时觉得头大如斗,鹦鹉送来了。
这凤头鹦鹉的叫声有点特殊啊,有些象口哨或者是尖锐也就算了,怎么隐约还有些羊叫的感党?大人们觉得聒噪,可是一群孩子们觉得开心。
朱元璋瞪了一眼马寻,只是看到大胖孙开心的看着鹦鹉,那也就可以忍受。
回头让人好生养着,这鹦鹉雪白干净,看着和寻常的鹦鹉确实不大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会说话。朱标笑着打量着鹦鹉,“这鹦鹉倒是没见过,长了毛的犀牛只怕也是真的了。”
朱元璋就开玩笑,“说的你好似见过犀牛一般,老子都没见过。”
其实大家都没见过,可是犀牛皮制品见过,至于长了毛的犀牛确实有点超出认知。
朱标笑着对朱元璋说道,“舅母让人取来了文书、图册,我让人去找找长的像青菜开花的油菜花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觉得这是正事,“这个得抓紧,百姓肚子里有了油水,那也扛饿。”
说到底就是以后的人,很难想象现阶段的百姓如何活。
如今基本上就是一些动物油,可是寻常人家有多少有钱去熬猪油之类的。
菜籽油什么的更别说了,产量本来就极低,炒个菜更是舍不得多放油。
而肚子里没有水的直接结果,就是人的胃口看似很大,但是真的一点都不扛饿,吃的多但是饿的快。其实马寻也知道,就算是找回来了油菜,也不能立刻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
但是好歹是比起现阶段有了不小的进步,那就行了。
马寻看了看朱元璋、朱标,“那这事和我没关系了?”
朱标抢先说道,“舅舅,事情是我来安排。只是这种子找回来了如何种,如何榨油,您得管啊。”马寻两手一摊直接说道,“我会种地,还是说我是开油坊的?种子找回来了,还不如去找你姑父,让他帮着种。”
朱元璋也忍俊不禁,“我看你是糊涂了,你舅舅是有本事不假,他也不是什么都懂。指望他种田,你倒是敢想!”
朱标顿时憋不住,一直都觉得自家舅舅很厉害,懂得事情特别多。
可是要说短板还是存在的,种地就是其中的一项。
这事情甚至朱椟等人都看出来了,谁让马寻只是“技术指导’,从不下地呢。
马秀英有些头疼,“这几只鸟一会儿带出去,别养在跟前。孩子们要看出去看,要不然吵的人脑袋疼。”
朱静茹则说道,“母后,我觉得这几只鹦鹉看着挺喜庆。”
“回头你们出嫁,一人带一只。”朱元璋嫌弃的说道,“养这么些东西纯属闲得慌,还不如养鸽子实在,实在不成养只鸡也成。”
马寻就立刻怼道,“那能一样?咱们吃的饱就行,衣服能遮羞就好,能让孩子们跟我们一样?”朱元璋瞪眼,我管教女儿呢,你插什么话!
马寻不甘示弱的看着朱元璋,我护着外甥女呢,你本来就偏心,我外甥女堂堂公主,养只鹦鹉还要被批评,上哪说理去!
马秀英和朱标默契的离开,朱静茹和朱静娴也赶紧躲开,这事情不好参与,谁也不好得罪。本来在逗鹦鹉的李贞开口了,“重八,你是不是给景隆送了几身衣裳?”
朱元璋立刻点头,“是啊,怎么了?”
李贞埋怨说道,“他衣裳太多了,穿不过来。又是绫罗绸缎的,哪能这么穿!”
朱元璋连忙说道,“姐夫,景隆也就是爱穿新衣裳。咱不是说其他啊,保儿去找我那会儿都穿不起好的。景隆穿着多好,我看着就高兴。”
马寻也跟着说道,“景隆也不挑吃、不奢靡,穿身衣裳又怎么了?我就盼着驴儿长大像景隆,在京城转一圈得迷倒多少闺阁少女?”
朱元璋看了看马祖佑,再看看朱雄英,这俩小子现在都看着可爱、好玩。
只是再仔细一琢磨,长相应该差不了。
但是和景隆相比,还是算了吧,咱们得认命。
朱家的也好、马家的也罢,长相确实不如李家的。
李贞乐嗬嗬的说道,“保儿他舅舅厉害,我那儿媳看着金银珠宝都笑的看不见眼。她倒是不好多问,我看样子是巴不得今年再出海一次。”
“今年就筹备,明年再次出海。”马寻也眉飞色舞的说道,“这一趟咱们走的再远点,我想法子看看,水师要是去了天竺那边就好。”
这一次是去了东南亚转了一圈,咱们再努努力去到印度。
下一次再走远点去到中东、去到波斯湾,以后再去往非洲、绕过好望角,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啊。历史上的郑和就率领船队到了非洲,至于有没有绕过好望角,这也是众说纷纭。
朱元璋立刻说道,“这事情你到时候得知会我,咱们还是象现如今一般,就是出征!”
反正咬死了就是军事行动,这就是战争,现阶段坚决不允许更多的利益集团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马寻也开口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真要是单纯的朝贡、商贸,在朝堂上有不少争论。还不如说是在打仗,省了很多麻烦。”
如果是贸易,确实很多人会争论,认为这是与民争利,或者是有失体统等等。
但是如果是宣扬教化、如果是扬威南洋,或者是讨灭不臣等等,那就简单的多了。
朱标则说道,“还得朝贡啊,到时候多逮些野人回来。”
朱标这人虽然是自小跟着宿儒读书,可是一点都不迂腐。
当然有些宿儒也差不多,将没有教化的人当做野人,甚至是不当人。
历史上就曾出现明初的礼部尚书知道朝廷禁止买卖奴隶等等,他就在安南买土人当奴仆。
这自然是被罚了,从礼部尚书降为御史,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李贞则好奇问道,“这回有野人?”
朱标连忙说道,“姑父,有野人,帮着养犀,帮着通译。有些还是我大明跑出去的人,这蛮夷的话咱们也不懂。”
李贞奇怪的问道,“四夷馆的人也不懂?”
四夷馆,这也算是历史悠久了,北魏时期就有这样的衙门机构。
而现在的大明也是如此,主要就是中原王朝与周边民族、国家间朝贡、贸易往来,需要大量的翻译人员大人们聊的开心,孩子们也开心。
“我明天去抓凤凰!”朱雄英看着鹦鹉,还觉得不满意,“我还抓麒麟。”
马祖佑给出自己的观点,“不抓麒麟,抓狐狸。”
朱雄英不答应了,“我有狐狸,我舅舅给了狐狸皮。”
“去青丘国抓九个尾巴的狐狸。”马祖佑昂着头,一脸的嚣张,“我还去东北海中抓马,给旺财生宝宝!”
大人们本来是乐嗬嗬的听着孩子们的童言无忌,只是马秀英和朱标忽然间脸色变了。
马祖佑这小子有志向是好事,可是你得看他爹教的是什么啊。
你不只是自己想跑,还想教你儿子跑?
这么小的年纪,你就教他《山海经》,让孩子惦记着外头的世界?
怪不得你对海外的事情那么了解,怪不得你正经的四书五经不看。
你天天除了看地方志,就是在研究《山海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