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看似也就是在管教皇子,监督一些勋贵子弟上进,其他的事情似乎不需要他操心。
但是这到底是假象,有些事情少不了马寻去接触。
一个小太监来到小院,“国舅爷,陛下召见。”
抱着儿子的马寻将孩子交给观音奴,问道,“在哪?”
小太监回答说道,“在武英殿。”
这就需要马寻稍微的提高警剔了,去武英殿议事,那就是皇帝和重臣们在商议国事了。
在奉天殿的早朝,更多的是对一些政策的公布,或者是对一些政策的提前预热。
到了武英殿,果然是看到了几张熟面孔,比如说陈铭、侠斯、张筹这些六部尚书,自然也有李善长这类参与国事的勋贵。
马寻规规矩矩、本本分分,“臣马寻叩见陛下。”
朱元璋笑着点头,“起来吧,给徐国公看座。”
也就是马寻现在岁数小,要是过些年的话,说不定能混个“谒赞不名’的待遇。
现在有这待遇的也就是李贞了,其他人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马寻再次谢恩后坐下,其他人也没多羡慕,因为大家都有座位。
看来朱元璋的心情不错,所以给这些大臣们安排了椅子。
朱元璋看向朱标,“给徐国公说一说情形。”
朱标立刻开口,“水师船队近日就将回京,陛下令众臣商讨大军凯旋之事,不知徐国公有何见解?”马寻看向朱标,试探着说道,“回太子殿下,臣以为朝廷多有迎接大军凯旋的经验。此次大捷,只需太子殿下率众臣迎接即可。”
马寻这话好象是没有什么问题,大军凯旋的次数多了,一系列的仪式大家都驾轻就熟。
至于马寻似乎有些夹带私货,大家也没什么意见。遇到了一些重大的胜利,不要说太子了,皇帝出城迎接都是理所当然的。
李文忠也立刻跟进,“启奏陛下,臣以为徐国公老成持重,所建言有理。”
李善长点头说道,“启奏陛下,臣附议。”
这不是马寻多么的位高权重、号召力十足,而是他的这些建议看起来就是“公事公办’,大家都挑不出来理,没人可以因此说些什么。
其实大家更加清楚,这些都是次要的,大家在意的是之后的事情。
陈铭开口了,“陛下,臣以为大军凯旋,包括后续的封赏等,也十足重要。”
朱元璋看向马寻,而马寻莫明其妙的看着朱元璋。
看到马寻不开窍,朱元璋那叫一个无奈,“徐国公,你是平倭大将军,此次出征你以为谁人功劳最大?”
马寻瞬间明白了,颇为激动的说道,“回陛下,都督金事朱寿转战南北、屡立战功,又有督运漕运,扬威海外之功,当封候拜将。”
朱寿这也确实是朱元璋手底下较为出色的将领之一了,不过说到底就是早起的战功有限,还不足以封侯马寻继续说道,“都督金事俞通渊英勇善战、平灭不臣,臣以为当赏官赏爵。”
马寻的话看似有理,但是不少人暗暗皱眉了。
作为河间郡公俞廷玉的幼子,俞通渊显然不如他的两个兄长。
俞廷玉的大儿子俞通海在打张士诚的时候战死,被追封为虢国公。而次子俞通源,在洪武三年就被封为南安侯。
现在要是再封俞通渊,那俞家父子四人就全都是公侯了。
只是大家一时间不好反驳,俞廷玉是早起大将、皇帝心腹。俞通海更是深受皇帝重用,不过他没有子嗣所以现在就算是封了俞通渊,实际上俞家也就是两个侯爵。
这么一算,也完全可以理解。
郭兴、郭英兄弟,吴良、吴祯兄弟,这就是朝堂之上的一门双侯,这是实实在在的侯爵,可不是追封之类的。
朱寿和俞通渊封侯,这事情看似也是顺理成章了。
他们以往的军功不小,现在又有了新功,封侯拜将自然提上日程。
只是一时间不少人也觉得恍惚,以前说马寻的“部旧’,那是在给他的脸上贴金。
谁不知道那些“部旧’都是皇帝等人安排的,就是挂个名号而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哪怕接手的是“半成品’,
这俩人算是在马寻主导的战争当中完成了封侯,有了迈入勋贵的最重要的一步。
朱元璋仔细想了想,“这事再议,五军都督府那边早些定下事情。”
李文忠自然领命,而六部尚书也不好说些什么,因为有些军功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想拦都拦不住。看看今年的一些事情,汤和封公了,沐英成了侯爵,现在又多了朱寿和俞通渊。
而且大家都知道廖永忠复爵只是时间问题,傅友德回京后必然进封国公,蓝玉大概率也会封侯。所以想要封公封侯,真的是要靠战功,实打实的军功在那里,没人能拦得住。
觉得勋贵太多了影响朝堂的平衡,或者是认为勋贵会是百姓的负担等等。
那你立功去啊,对朝廷有足够的功劳,封侯拜将那是应该的。
朱元璋笑着看向马寻,“出海剿灭倭寇等事是你办的,你的功劳最大。要不,给信儿、麟儿加官?”马寻连忙拒绝,“陛下,万万不可!臣屡受皇恩,虽有微末之功,不足以朝廷重赏。”
功大难封,这一度是有些人的压力。
而马寻好似也是到了这个程度,他是真的没什么可封的,无非就是再赏赐点金银,加点俸禄。包括刘姝宁、马祖佑,其实也都是“封无可封’,甚至马毓都得了特殊对待。
李善长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徐国公于社稷有大功。朝廷素来赏功罚过,若是不赏徐国公,难以服众。”
马寻连忙开口,“韩国公,治疟疾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还没制成,提这个太早。”
李文忠则连忙说道,“徐国公研制的洪武枪威力非凡,一应工匠都得金银、官职,岂有徐国公不得赏赐之理?”
朱标笑着应和,“父皇,儿臣以为韩国公、曹国公言之有理。徐国公屡立大功,岂能因是皇后亲弟之缘故数次忽视?”
你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马寻现在是明白了徐达、常遇春当年的感受。
陈铭、锲斯等人一时间也不好反驳什么,说到底就是马寻的功劳是实实在在的。
他是外戚不假,可是他的功劳就摆在那里,大家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朱元璋看向朱标,“徐国公禄田太少,要不然加一些吧。”
马寻顿时头大,“陛下,臣愧不敢当。”
再加,再加的话我就是岁禄五千石,和徐达一个级别了。
开国的时候,徐达岁禄五千石,常遇春和李善长是四千石,其他的国公都是三千石。
而现在要是再给马寻加岁禄,真的是要和徐达齐平了,这可是马寻不希望看到的。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因为功劳太多而发愁!
李善长心情也复杂啊,他号称开国七国公之首,可是实际待遇比不上徐达和常遇春,有些场合皇帝都是徐达摆在第一位,大家也都这么认。
现在好了,马寻越来越有后来者居上的趋势,关键是根本压不住啊。
朱标看了看马寻,建议说道,“父皇,儿臣以为以徐国公的封赏,当在朝堂上议事。”
朱元璋瞬间明白了,还是太子心细。
虽说大事是在武英殿商议,有些时候在朝堂上是走过场。
其实这也是朱元璋和朱标想要吐槽的地方之一,马寻身上的外戚属性太强烈了。
所以文官那边有意无意的忽视,勋贵这边实际上也有些人不希望看到他太耀眼。
尤其是涉及到军功的时候,这可以算得上是勋贵的基本盘。
你徐国公医术无双大家佩服,你立的军功大家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别自己弄出来军功啊,大家可以带你飞,而不是你带着大家飞。
马寻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劲的朝着朱标使眼色,咱们务必低调。
见朱标不搭理,马寻就朝着李文忠使眼色,结果李文忠装没看见。
李善长这人本来可以成为马寻的“盟友’,结果这老小子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姿态,铁了心的要帮马寻“说好话’。
这就没一个好人,都想要看到我尴尬的处境。
其实六部尚书更加尴尬,大家本来是在试探皇帝的一些反应,在考虑将海贸的事情摆在台面上说。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是要去讨论“利益分配’。
结果倒好,变成了对徐国公军功的讨论,变成了如何封赏这个功大难封的国舅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议事结束,马寻抓着李文忠就抱怨,“保儿,又何必说我那点事情。我的军功如何,你们最清楚!”
李文忠一副正经模样,“舅舅,您本来就是平倭大将军。再者说了,船队的筹备、出海,以及战略都是您定的。于情于理,这军功都是您的。”
马寻急的直跺脚,“我,我现在还能封什么,给我那么大的军功有什么用?”
李文忠想了想才说道,“以后帮着太子殿下掌兵啊,殿下肯定不会让您领军出征。”
闹了半天是不担心我的军功太大啊,这是让我有着偌大的军功、名望,实则是给朱标当镇守台面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