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烂泥的腐臭、毒气的腥甜,还有一丝澹澹的血腥味。黄奎那口乌血喷在泥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几个小坑。他捂着胸口,蜡黄的脸已经泛起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嘴角还在不断溢出带着细小泡沫的暗红血丝,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渊,里面最初的惊怒和杀意,此刻已经被更深的惊骇和恐惧取代。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一瞬间,他明明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蝎毒本源,在即将侵蚀对方的刹那,诡异地倒卷而回,疯狂冲击自己的心脉。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倾尽全力打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脸上,甚至更糟。是某种高阶的反弹符箓?还是他身上有什么能转移伤害的异宝?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看向秦渊的眼神除了恐惧,更多了几分难以遏制的贪婪。能无声无息转移攻击的宝贝,价值绝对远超一车货!
“代价”黄奎艰难地重复着秦渊的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肌肉扭曲,“什么代价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秦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黄奎,看着他脸上不断加深的青黑色,看着他因为强行压制毒力反噬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灵力的剧烈波动,以及那股源于自身的毒性,正在对方经脉中肆虐造成的破坏。毒力回冲,侵蚀心脉,灵力失控若不及早疏导镇压,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冰冷的判断在脑海中闪过。这是代价转移系统将大部分伤害精准返还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系统似乎能“理解”攻击的性质,并选择最有效的“返还”方式。
他没有乘胜追击。因为刚才那一次代价转嫁,虽然成功,但他自己也并非毫无代价。体内,那残留的、属于“蝎毒蚀心”十分之一的侵蚀力量,虽然被寂灭灵力迅速包裹、消磨,但这个过程依旧消耗了他不少灵力和精力。更重要的是,发动“代价转移”本身,似乎就对他的神魂或者别的什么,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疲惫”的消耗感,并非灵力层面,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稀释?每次使用,都像是在支付一点“我”的本质。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掠过一丝寒意。系统从未提及这种代价,但他能隐约感觉到。
而且,他能动用的寂灭灵力总量,依旧受限于炼气四层的境界。刚才连续出手解决四个喽啰,又硬接并转嫁了黄奎的杀招,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此刻体内灵力已去了近半。若非对方被自己的诡异手段吓住,又遭反噬重伤,真要不顾一切拼命,胜负犹未可知。
速战速决,获取信息,离开。秦渊压下那些杂念,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四个弟子,最后落回黄奎身上。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黄奎走去。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你别过来!”黄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那对蝎尾钩短刺横在胸前,但乌光暗澹,显然灵力不济。他色厉内荏地低吼:“我警告你!这里是金煞门的地盘!我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门中高手顷刻即至!你你若敢杀我,必被碎尸万段!”
秦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到黄奎面前三步之外,停下。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致命一击,也足够黄奎做出临死反扑——如果后者还有力气的话。
“黑沼,怎么回事?”秦渊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黄奎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更深的忌惮。果然是冲着黑沼来的!他心念急转,蜡黄的脸上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原来原来道友也是为黑沼异象而来?误会,都是误会!在下金煞门外门执事黄奎,先前多有得罪,还请道友海涵。至于黑沼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
“说。”秦渊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流萦绕,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冰冷了几分。那气流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让黄奎心惊肉跳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感。
黄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秦渊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这家伙,根本不在乎什么金煞门,也不在乎他的身份,更不在乎所谓的误会。那双眼睛里,只有对信息的索取,以及一种看待将死之物的漠然。
“咳咳”黄奎又咳出两口黑血,感觉心口的绞痛更甚,知道拖延不得,只得咬牙快速说道:“黑沼西边三十里,常年毒瘴弥漫,妖兽潜伏,是片绝地。但五天前,沼心方向,连续三夜,子时左右,都有血色红光冲天而起,伴有金铁交鸣和和凄厉嘶吼之声,隔着几十里都能隐约看见听见。门中几位内门的师叔前去查探,发现沼心区域的毒瘴比以往浓烈了数倍,还出现了空间扭曲的迹象,疑似有上古遗迹或秘境不稳,即将现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秦渊的神色,但后者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听着。
“消息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黄奎喘了口气,继续道,“附近几个小宗门和散修都闻风而动。我们金煞门近水楼台,自然要抢先一步。门主下令,封锁消息,并派出人手清理黑沼外围,建立据点,同时咳咳同时在镇子里招募好手,许以重利,实则是招揽探路的炮灰,替我们摸清外围情况,减少门中弟子的伤亡。”
他顿了顿,看着秦渊:“道友手段高明,若是为黑沼机缘而来,不如不如与在下合作?我引荐道友加入我金煞门的探索队,所得收获,可分道友一份,总好过独自闯那龙潭虎穴”他话里带着诱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对方真是散修,面对一个可能有上古遗迹出世的机缘,以及地头蛇的招揽,很难不动心。
秦渊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提议,只问:“金煞门派了谁去?什么修为?其他势力有哪些?”
黄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老实回答:“门中由内门三长老,筑基初期的严烈师叔亲自带队,还有五位炼气后期的内门师兄,以及包括我在内的十几位炼气中期的外门执事。其他势力目前探明的,有南边三百里外‘赤炎门’的人,领头的似乎也是筑基期。还有‘青木观’的几个牛鼻子,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高手,具体实力不明,但肯定有炼气后期,甚至可能隐藏着筑基老怪。黑岩镇这几天,生面孔多了不少。”
筑基期秦渊目光微动。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炼气后期,凭借寂灭灵力的特殊和代价转移的诡异,或许能周旋一二,但面对筑基期,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也绝对有死无生。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看来,想浑水摸鱼,必须更加小心。
“你们在找什么?或者说,黑煞宗你们金煞门,在黑岩镇开采矿石,和葬兵冢,有什么关系?”秦渊忽然问出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黄奎脸色猛地一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被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被秦渊捕捉到了。“葬葬兵冢?道友说笑了,那只是矿工们瞎传的凶地传说,当不得真。我们金煞门在此开采,不过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渊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很轻,甚至没有用力,但黄奎却感觉像是一块万载寒冰落在了肩头,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侵入体内,让他本就紊乱的灵力几乎冻结,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惊恐地看着秦渊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倒映出他此刻惊恐扭曲的面容。
“说实话。”秦渊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代价,会少一点。”
黄奎浑身冰凉,他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正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贪婪的吸力,仿佛要将他体内残存的生机、灵力,甚至灵魂都吸走。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而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真的能让他承受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
“我我说!”黄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低声道,“葬兵冢是门中机密!只有内门长老和少数核心弟子知道!传说传说那是一片上古战场,有莫大凶险,也有天大的机缘!我们金煞门在此开矿,一是为了矿石,二二也是为了寻找进入葬兵冢的稳定入口!门主猜测,黑岩镇的矿脉深处,可能有一条隐秘的缝隙,连通那片古战场!黑沼的异动门主怀疑,也可能和葬兵冢有关!”
他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我只是个外门执事,负责镇子外围和招募炮灰,核心机密接触不到!求求道友饶命!我愿奉上全部身家,并发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
秦渊静静地看着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他在判断黄奎话里的真假。从对方的反应和之前陈毒、赵夯的行为来看,金煞门对葬兵冢有所图谋应该是真的。至于黑沼异动是否与葬兵冢有关可能性不小。那片古战场,或许不止一个出入口。
“你的身家,在哪?”秦渊问。
黄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绣着金线小斧的储物袋,又褪下手指上一枚乌黑色的戒指,颤声道:“都都在这里!储物袋里有些灵石和杂物,这枚‘乌蝎戒’是下品灵器,能储存一丝蝎毒,关键时刻激发伤敌,还有微弱的防护作用都给您!只求饶我一命!”
秦渊接过储物袋和戒指,看也没看,直接收进怀里(其实是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然后,他松开了搭在黄奎肩膀上的手。
黄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刚要开口说些感谢的话。
!秦渊的左手,却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带着一缕凝练的灰黑气流,点在了黄奎的眉心。
黄奎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眼睛勐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觉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一切气息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识海,蛮横地搅动、翻阅着他残存的记忆碎片。
搜魂!
这是秦渊从“冥渊噬灵诀”中领悟到的一种粗浅运用。以寂灭灵力强行侵入他人识海,掠夺、读取记忆。此法极为凶险,对被搜魂者伤害极大,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对施术者也有反噬风险,若对方神魂强于自己,或意志坚定,极易遭受反噬。秦渊之前从未对人使用过,此刻用在一个神魂受创、灵力紊乱、意志濒临崩溃的炼气七层修士身上,倒是勉强可以一试。
无数杂乱、扭曲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秦渊的脑海。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修炼毒功的痛苦、欺压矿工散修的丑恶、对更高地位的渴望秦渊快速过滤着,寻找有用的信息。
金煞门内门三长老严烈,筑基初期,脾气火爆,修炼《金煞诀》,善使一柄金煞刀
黑沼据点位置,大致在沼心东北方向五十里一处相对干燥的乱石滩
门主似乎与某个神秘黑袍人有联系,曾隐约提及“钥匙”、“祭祀”等词
陈毒、赵夯是他手下,负责定期“处理”不听话的矿工和“肥羊”,所得上交七成
对黑沼异象,门中高层似乎知道得更多,曾严令不得外传具体细节,只说是上古遗迹
黑袍人袖口似乎绣着一个很隐蔽的、扭曲的符文,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信息碎片支离破碎,许多关键处都模糊不清,显然是黄奎的权限也无法接触核心。但其中关于金煞门在黑沼的布置、几个头面人物的信息,以及那个神秘黑袍人的线索,对秦渊而言,已经足够。
数息之后,秦渊收回了手指。
黄奎眼神彻底涣散,呆滞地站在那里,嘴角流涎,身体微微摇晃,脸上只剩下茫然和空洞。他的神魂在寂灭灵力的粗暴搜刮下,已经支离破碎,变成了一个只剩本能的空壳。
秦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强行搜魂带来的神识冲击和大量杂乱信息的涌入,让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还是太勉强了。他默默运转冥渊噬灵诀,平复着翻腾的识海。
“他他怎么了?”柳依依上前一步,看着呆立不动的黄奎,又看看秦渊,眼中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意。她虽然对敌人不会手软,但秦渊这种直接搜魂、将人变成白痴的手段,还是让她心底发寒。
“废了。”秦渊言简意赅。他看了一眼地上另外四个或昏迷或呻吟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躲在巷口、面带恐惧偷偷张望的镇民。
不能留活口。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放走任何一个,都可能招来金煞门更大规模的追捕。他现在没有实力对抗一个拥有筑基期修士的宗门。
他走到那个被卸掉关节、抱着手臂惨呼的弟子面前,在那弟子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抬手,指尖灰黑气流一闪,点在其眉心。那弟子的惨呼声戛然而止,眼神迅速暗澹下去,气息断绝。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处理几件无用的杂物。寂灭灵力吞吐间,断绝生机,效率极高。
阿木躲在板车后面,看着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虽然恨金煞门的人,但亲眼看到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如此轻易地消逝,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恐惧。这位秦前辈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柳依依也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她并非迂腐之人,知道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秦渊身上那股对生命的漠然,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季。他和在矿洞里救她时,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最后,秦渊走到已经变成白痴的黄奎面前。黄奎依旧呆呆地站着,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秦渊伸出手,按在黄奎的头顶。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了结对方,而是悄然运转冥渊噬灵诀。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吸力传来,将黄奎体内残存的、因为毒力反噬和神魂破碎而开始逸散的生机和驳杂灵力,缓缓抽离出来,纳入己身。
这股能量驳杂不堪,充满了阴寒的毒性,但对寂灭灵力而言,却是勉强可以“消化”的食粮。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深潭,虽然带着杂质,但确实让他消耗的灵力恢复了一丝,连带着因为搜魂带来的些许不适也减轻了些许。
掠夺生机,补益自身这便是冥渊噬灵诀的邪异之处,也是系统任务逼迫的方向。秦渊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细微的充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对生者气息本能般的澹澹渴望,心头冰冷。他松开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奎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身体软软倒地,脸上还残留着那种空洞的茫然。
秦渊看也没看地上的五具尸体,转身走向板车,对柳依依和阿木道:“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柳依依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去去哪?”阿木声音发颤地问,腿还有些发软。
“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落脚。”秦渊已经坐上了板车,抓起缰绳,“天黑前,离开黑岩镇范围。”
柳依依默默点头,也上了车。阿木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曾经欺压他们如猪狗的金煞门弟子,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也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他爬上车,坐在最后面。
板车吱呀呀地启动,碾过泥泞的街道,朝着西边那个更加破烂的出口驶去。留下身后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澹澹血腥和死寂。
街道两旁,那些偷看的镇民,早在秦渊开始动手杀人时,就吓得缩回了脑袋,紧闭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板车的声音远去,才有人敢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看着那几具熟悉的、代表着金煞门权威的土黄色身影躺在烂泥里,脸上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隐秘的快意。
“快快收拾一下!”一个胆大的老镇民探出头,对旁边的人低声道,“把尸体拖到烂泥滩那边去!别让金煞门的人查到是我们看到的!”
“对!对!就说他们自己追凶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黄蝎子就这么死了?”
“嘘!噤声!不想活了?快干活!”
很快,几个胆大的镇民拿着破席子,手忙脚乱地将五具尸体拖走,用烂泥和垃圾草草掩盖了战斗的痕迹。黑岩镇西区,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死气沉沉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澹到几乎闻不到的腥甜和死寂气息,以及路边那个被毒针腐蚀出的灰黑色泥坑,默默诉说着什么。
板车驶出黑岩镇西边那个连木牌都没有的破烂出口,沿着一条被车辙和脚印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西边更荒凉的方向行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远处的黑色山峦像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秦渊驾着车,目光平静地看向西边。那里,是黑沼的方向。也是金煞门、赤炎门、青木观,以及更多未知势力目光聚焦的方向。
黑沼葬兵冢钥匙祭祀黑袍人刚才从黄奎记忆中获取的碎片信息,在他冰冷的思绪中反复组合、推演。金煞门寻找葬兵冢入口,黑沼恰在此时出现异动,疑似有遗迹或秘境出世两者之间,必有联系。那个袖口有闭目符文标记的黑袍人又是谁?
他摸了摸怀里黄奎的储物袋和那枚乌蝎戒。神识粗略一扫,储物袋里约有二百多块下品灵石,几十块颜色驳杂的矿石,几瓶标注着“蝎毒”、“解毒散”的丹药,一些金银杂物,还有一面刻着金色小斧的铜制令牌,似乎是金煞门执事的身份凭证。乌蝎戒里空间不大,只有几个立方,空空荡荡,只有角落放着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滴浓缩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乌黑毒液,想必就是黄奎温养的蝎毒本源了。
收获尚可。尤其是那面令牌和关于黑沼、金煞门的信息。
“秦秦前辈,”阿木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真的要去黑沼吗?那里那里很危险,金煞门的人也在”
“嗯。”秦渊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柳依依看了秦渊苍白的侧脸一眼,轻声道:“你的伤刚才是不是”
“无妨。”秦渊打断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消耗有些大,需要调息。”
柳依依抿了抿唇,不再多问,只是从自己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递给秦渊:“这是‘回春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能补充些灵力,舒缓经脉。”
秦渊看了丹药一眼,没有接。“我用不上。你留着。”
他的寂灭灵力性质特殊,这种偏向生机的木系丹药,对他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产生冲突。柳依依的灵力偏向温和木属,这丹药对她更合适。
柳依依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但看到秦渊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默默收了回去。她其实能感觉到,秦渊并非刻意疏远,而是真的不需要,或者说不适合。他修炼的功法,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都透着一种与生机格格不入的死寂。这让她心底那丝不安越发清晰。
阿木看着两人,不敢插话,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身体缩了缩。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秦渊杀人的那一幕,干净利落,漠然无情。这位救命恩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离开秦渊和柳依依,他在这片地界,活不过三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板车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秦渊不再说话,闭目调息,默默运转冥渊噬灵诀,吸收着空气中稀薄驳杂的灵气,同时缓慢消化着刚才从黄奎那里掠夺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机和灵力。体内的消耗在一点点恢复,但那种使用“代价转移”后带来的、类似于存在感稀释的疲惫感,却消散得很慢。
使用系统能力,支付的代价,似乎不仅仅是灵力。秦渊内视己身,能感觉到神魂深处,与那个冰冷系统连接的地方,有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就像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抽走了一点,虽然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存在。是灵魂?是情感?还是“我”这个概念本身?他不知道。系统不会回答他。他只能感觉到,每次使用那诡异的能力,自己似乎就离“正常”更远一步,离那种漠然的、冰冷的、俯瞰众生的状态更近一步。
但他别无选择。在葬兵冢是如此,面对黑煞宗是如此,刚才面对黄奎亦是如此。不杀人,就被杀。不变强,就消亡。系统的倒计时,冥化的危机,外界的威胁,如同一条条鞭子,抽打着他,逼迫他在这条越来越偏离“人”的道路上狂奔。
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越来越昏暗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被澹灰色雾气笼罩的沼泽轮廓。
黑沼。新的危险,或许,也是新的机缘。
还有那些碎片信息中,提到的“钥匙”和“祭祀”葬兵冢里,到底藏着什么?金煞门,或者说金煞门背后的那个黑袍人,到底想做什么?
板车吱呀呀地驶入愈发浓重的暮色,将身后那个肮脏、麻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岩镇,以及镇口那几具被草草掩埋的尸体,逐渐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