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领着谷中云来到“本草堂”,一进门就喊:“师父,古爷来了,贵客降临。
黄道南正伏案配药,听闻此言,抬起头,摘下老花镜,高高拱手:“哦——古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足见谷中云在外滩这一块之能量。
冯立强也跟进来了,笑道:“老黄啊,古爷大驾,你可得招待好了。”
黄道南赶忙让黑皮给谷中云推了把椅子:“古爷,快请坐。”
谷中云自然而然坐在了椅子上,身份和地位到了这个阶段了,气场自然就上来了:“黄老先生,我是有求而来啊。”
黄道南赶忙说:“实不敢当,古爷有什么事,尽管说,哪里不舒服,鄙人定当悉心问切,全力以赴。”
谷中云笑道:“不是我有疾病,是我本家一个亲戚,来上海看病了,我久闻黄老先生大名,医术精湛、悬壶济世,且有汪先生之背书,定然不会错,所以特来叨扰,望黄老先生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去给我那亲戚看一下。”
黄道南赶忙说:“好说,好说,不知贵亲戚是男是女,所患何疾?”
谷中云叹道:“女子,唉难言之隐。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强子一愣:“哦明白了,和我一样,痔疮。黄老先生治痔疮有一套,我吃了三副药,就好了。”
谷中云被噎得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什么强局啊,您要有事您先忙去吧,这里我和黄大夫单独对接就行了。”
冯立强一听这话茬,这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待啊,很识趣地一抱拳:“好嘞,古爷,您聊着,兄弟我先去巡逻了。”
转身出屋了。
谷中云目视黄道南:“是这么个事,我这亲戚啊,患了一种心病,就是非常爱干净,干净到不能触碰任何东西,几乎到了与世隔绝,每次出门都有巨大的心理压力,就这么说吧,她已经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黄道南边听边点点头:“明白了,这在中医上,叫郁症。”
“哦?何谓郁症?”
“郁症就是不开心、不高兴、忐忑、害怕、焦虑、纠结,不能正确地处理日常生活,总是把一件稀松小事无限放大,导致自己焦虑不安,乃至畏首畏尾、失眠健忘、神情恍惚。”
谷中云赞道:“对对对!就是这种状态,她说话声音都很小,都是很胆怯,总是感觉周围的环境脏,她自己活得也很累,周围亲人也很累。
黄道南点点头:“嗯!走吧,出发吧,我现在就去给她看看。”
谷中云大喜:“那就有劳黄老先生了。”
“古爷客气了,悬壶济世本是郎中使命,何况古爷相邀,那是看得起在下了。”
“哈哈哈哈,请——”
“请——”
黄道南回头喊陈三爷:“二力啊,拿上药箱,和我一同出诊。”
陈三爷一愣:“啊?师父,我还要去巡逻呢,我就不去了,让黑皮去吧。”
黄道南一瞪眼:“能为古爷的亲戚问诊,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面子吗?我最烦你天天吊儿郎当在街上晃荡,今天你必须跟我去!”
陈三爷赶忙背起药箱:“师父您别发怒,我去。”
谷中云越发觉得陈三爷似曾相识,但的确不认识,也许真如他所说,大众脸,遂呵呵一笑:“走吧黄先生,二力,你跟上。”
三人出屋,很快坐上汽车,奔向谷中云宅邸。
路上,黄道南笑着问陈三爷:“二力,还没坐过汽车吧?这是奔驰,德国产的。”
陈三爷憨憨一笑:“第一次,真稳当,真好。这座椅是皮的吧?”
谷中云在副驾驶转头一笑:“全皮的。”
其实这条路,陈三爷再熟悉不过了,奔驰车,他早就有,当年他和蓝月开着车在上海滩晃荡时,谷中云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呢。
很快,汽车在一个大宅子面前停下。
陈三爷抬头一看:哦——皮爷的宅子。
全被这帮人占了,杜先生的房子也被占了,皮爷的也被占了,骚爷的就更别说了。
江山易主,鸠占鹊巢。
这个宅子陈三爷太熟悉了,经常跑来给皮爷汇报工作,策划赌王大赛,就是在这个宅子里实施的,可口可乐,加冰,也是在这个宅子的客厅喝的。
一下车,黄道南就指着大宅门说:“怎么样,二力,气派吧?”
陈三爷连连点头:“太气派了,师父,这大宅子真好哇,俺做梦都梦不到这里。”
“哈哈哈哈。”谷中云仰天大笑,“二力这孩子还挺实在。”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大门,穿过花园,来到客厅。
下人上茶,陈三爷像个二逼似的打量着屋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好,真好。”
黄道南咳嗽了一声:“鞥。你注意一下,别这么村儿里猛,让人家笑话。”
谷中云笑道:“哪里,哪里,都是平民百姓,谁笑话谁?”
黄道南说道:“古爷,那就先看看您亲戚的病情吧?”
“不急,不急,先喝口茶。”
黄道南笑道:“古爷,就不要客气了,看病要紧。她在哪个屋里?您领我过去,我去给她号号脉。”
谷中云一脸为难:“黄老先生啊,不瞒您说,这个号脉,恐怕不太好弄。”
“怎么个意思?”
“她,不能见生人啊,需要做好心理建设,也不能触碰,怕她受不了,所以,我说不急,我一会儿进去跟她商量商量,她做好心理准备,咱再说号脉的事儿。”
黄道南一愣,随即笑道:“难不倒。不触碰,也可以,我会悬丝诊脉!”
谷中云一惊:“当真有这种脉法?”
黄道南自信地点点头:“放心吧,三根桑蚕丝,缠在她寸关尺上,隔着门缝,我就把脉象读取了。”
“太好啦!真神医也!”
“他也会。”黄道南一指陈三爷。
陈三爷一惊:“我不会!师父,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