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昭莫名开始心悸,那个人好像是朝着顾时安来的……
果不其然,那人从她身边经过,停在了顾时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弯腰同他耳语。
那在大庭广众下悄悄握着她的手一紧,苏凤昭低头,只见他骨节绷紧。
他扭头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
苏凤昭欢快的心被焦急所代替。
顾时安深深地看着她,但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他只能示意她附耳。
苏凤昭知道,一定是个不好的消息,她不想听。
但如果不听会更不安心。
苏凤昭愣愣地听完,那握着她的手松开,身侧的热气消散。
紧接着,一团下面的营长也都起身,各自召集营队的士兵。
苏凤昭还在发愣,徐小凤却抱着孩子挪了过来,拍拍她的后背安慰。
王翠萍也将她另一侧的位子占了,周围的人都开始往前挪,把前面的空位坐满。
然后,大家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似乎每个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个节目,两个节目,三个节目……
苏凤昭愣神许久,这才接受了顾时安和大哥突然出任务的事实。
“紧急任务,任务结束我就立刻回来,对不起,昭昭,答应你的事情暂时不能兑现了。”
脑中回荡着这句话,心脏酸涩地挤出两滴热泪。
她抬手擦了擦。
其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先前也不是没经历过突发任务,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那么欢快的时间……
当军嫂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或许更不容易的日子还没到来。
后悔了吗?
不后悔。
趁着主持人报幕的时候,王翠萍靠近苏凤昭,小声吐槽:“这群男人啊,一家团圆的时候总缺他们。”
“我家林山,原来以为只是太远了没法回家,但来了岛上后才发现,这种重要的日子真是不能奢望一起过。”
“越是在那紧要的关头,国家就越需要他们。”
徐小凤也听到了,她弯唇浅笑,“是的,习惯就好。”
“去年他们整个腊月到正月都不在岛上,今年还好,至少一起吃了年夜饭,还一起看了几个节目。”
“能开心一分钟便是一分钟。”
苏凤昭颔首,微微点着头。
能幸福的时候,哪怕一秒钟,也尽情地去幸福吧。
这就是军人和军属,一家不圆万家圆。
苏凤昭放心不下,但也不想让其他人跟着自己着急,也怕她的焦虑传给了她们。
只是,到底是什么任务,这大年三十还要突然出发……
“报告首长,全团官兵集结完毕!”顾时安身姿笔挺,朝李向党敬礼。
李向党回礼,神情严肃,“战士们,今晚除夕,大家才从联欢晚会抽身,我希望大家尽快回归战斗状态!”
“因为我们即将面临一场恶战!”
“任务艰巨,且必须完成!”
“大家有没有信心!”
顾时安和苏建国目光如炬,朗声引领士兵高喊:“保证完成任务!”
“海军陆战团一团队员,整装出发!”
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同一墙之隔的训练场上的鼓乐声交相辉映。
盛世太平,是有人负重前行。
另一边,海岛的小渔村。
徐清雅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皮还是在跳。
“老苏,你看我这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啊?”
“等等!”
苏建业把小鸡炖蘑菇从锅里铲起来端上桌,轻飘飘地来了句:“妈,你做科学研究的怎么还搞封建迷信啊,你那是眼睛太疲劳了。”
苏兴飞走过儿子旁边,踢了他一脚,“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徐清雅心中莫名发毛,“你说会不会是昭昭或者慧慧有啥事儿?”
“呸呸呸!”苏兴飞咳了一声,“大过年的,你盼她们点好吧,她俩都在营区,不会出什么事的。”
“就是不知道慧慧今晚都吃些啥,研究所的伙食好不好……”
徐清雅应和道:“是啊,昭昭自己会做菜还好说,过年了和时安一起做顿年夜饭,热热闹闹地就把年过了,慧慧除了研究一窍不通,只能吃食堂了。”
“妈,你忘了我们家还有个老大不是?光记得你两个宝贝女儿了。”苏建业在外面大声道。
徐清雅这才想起老大,“建国是傻人有傻福,他和时安共事,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
苏兴飞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撕下一角,沾了点水,贴在她眼皮上,“来,白跳。”
祁笑颜把自己拌好的两道凉菜送进屋,看到他俩这样,嘴角笑意浅浅,自言自语道:“阿姨叔叔还是这么恩爱。”
苏建业走到她身后,幽幽地问:“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们恩爱了?”
祁笑颜回头就看到一张帅脸,心脏跳了一下,忙不迭后退半步,和他拉开距离,“昭昭在信里写的啊!”
男人却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两盘菜肴,“只是问一句话而已,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吗?”
祁笑颜梗着脖子喊话:“我没被吓到,是你离得太近了!”
苏建业瞟她一眼,满脸淡定,但耳朵却偷偷红了,“这就叫近了?你说要和我谈对象的时候呢?你偷看我洗澡的时候呢?”
祁笑颜被口水呛到,脸涨得通红,“我那是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接近你,好晓得昭昭的消息,不是真的……你别当真!”
苏建业眸光暗了暗,“别当真?那你怎么还和小妹告状?”
“告状?我哪有告状?”祁笑颜疑惑。
苏建业不自在地轻咳,“你没告状,她怎么知道我不给你看腹肌……她还叫我对你大方一点。”
他盯着祁笑颜,“你觉得呢?祁笑颜同志。”
昭昭说她的笔名是叫祁笑颜,以后也打算改成这个名字,他便也这样称呼了。
祁笑颜原地变成熟虾,抿唇磨着后槽牙,苏凤昭这个损友!咋啥都往外说!
“我逗她的,她和你开玩笑。”我只是有一双乐于欣赏美的眼睛,有错吗?
祁笑颜没说出来的话藏在对他那张脸的打量里,对老干部还是正经一些,不然太罪恶了。
一起吃过年夜饭,守了岁,听村里放了鞭炮,苏建业就从大路送祁笑颜回了知青点。
“新年快乐,苏同志。”
“新年快乐,祁同志。”
苏建业原路返回,心情无端自在。
“爸,妈,我回来了!”
他前脚迈进屋,后脚就听见了母亲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