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字条,许珍珠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又找了条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消失在了傍晚的胡同里。
当许珍珠再次推开根儿胡同那个小院的院门时,她的心跳得飞快。
院子里,陶红梅正在用压水机压水,妞妞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
看到许珍珠,陶红梅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珍珠?!”
陶红梅又惊又喜,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许珍珠。
“这一个多月你跑哪儿去了?可担心死你了!”
妞妞也跑了过来,抱住许珍珠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姨姨,我好想你啊!我以为你不要妞妞了呢!”
听着陶红梅带着心疼的责备,感受着妞妞稚嫩的依赖,许珍珠心里一酸,蹲下身子将妞妞搂进怀里就哭了。
陶红梅见她哭得伤心,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她没有多问,只是等许珍珠哭够了,才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面凉。”
回到屋里,陶红梅给许珍珠倒了杯热水,见她脸色不太好,又给她拿了个热毛巾擦脸。
许珍珠看着陶红梅,心里有些别扭。
这个女人虽然和陈阳合伙欺骗了自己,可是她对自己的好,却一点也不掺假。
许珍珠心里很矛盾。
她期望见到陈阳,又害怕见到他。
她不知道,等他来了,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吃过晚饭后,陶红梅见许珍珠不太想说话,便也没多说什么,收拾完碗筷就领着妞妞睡觉去了。
许珍珠隐隐期盼着陈阳会来,但是从天黑等到夜深,陈阳始终没来。
她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傍晚,许珍珠和妞妞玩耍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院门口。
陈阳推着自行车,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许珍珠。
四目相对,许珍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陈阳先开了口,他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温和道:“回来了,珍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许珍珠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阳把车停好,从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拿出一条鱼和一块肉,还有一些熟食。
“我买了你爱吃的烧鸡,还买了条鱼,今天我下厨,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他笑着说道。
其实陈阳昨晚就知道了,他的昆虫早把消息传递给了他。
只是他没急着回来而已,他想给许珍珠一点缓冲时间。
跟许珍珠说完,陈阳就自顾自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这顿晚饭,陈阳展示了自己的厨艺,做了四菜一汤,都是许珍珠爱吃的。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陶红梅总是给许珍珠夹菜,妞妞也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许珍珠,奶声奶气地说:“姨姨吃肉,长胖胖。”
连小孩子都看出许珍珠比之前清瘦了一些。
许珍珠眼眶一直红红的,这种被“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吃完饭,陶红梅很知趣地拉着妞妞,笑着说道:“珍珠,你跟阳子好好聊聊,我带妞妞去洗漱睡觉了。”
屋里只剩下了陈阳和许珍珠两个人。
许珍珠有点紧张不安,她害怕陈阳会数落自己,或者嘲笑自己。
她觉得自己又跑回来,有点没脸见人。
但陈阳倒没有在意这些,他伸出手将许珍珠轻轻搂进了怀里。
许珍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珍珠,”
陈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担心死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又不敢报警,怕给你惹麻烦。有那么一刻,我真的觉得特别无助,特别害怕会永远失去你。”
许珍珠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心脏的跳动,也能感受到他的手臂,在微微收紧。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矛盾和挣扎,在这一刻,被他这番话击溃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脸埋在陈阳的怀里,大哭起来。
“陈阳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呜呜呜,我再也不走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陈阳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胸膛。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陈阳才捧起她的小脸,用手指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
“对不起,珍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该瞒着你我和红梅的关系。”
听到他主动道歉,许珍珠的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摇了摇头,抽噎着说道:“不怪你,陈阳哥,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不开。”
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陈阳,又看了看西厢房的方向。
“陈阳哥,我想通了,红梅姐对我那么好,妞妞也那么黏我,把我当亲人。以后、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她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种畸形的关系,意味着她放弃了一个女人名分和独占权。
但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暖的家里了。
她也不想再过那种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日子了。
她需要一个家,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心和温暖的家。
这个小院里,关系虽然不那么正常,但却有她渴望的一切。
陈阳听到许珍珠的话,心里也有些感动,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对,咱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
……
周日这天,陈阳起了个大早,开着黄河卡车,再次来到了昌平县医院。
张院长见到陈阳就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陈大夫,您来了,上次那三个病号没发挥出您的能力,这次我们这边有这么几个病号。”
“什么病号?”陈阳奇怪问道。
张院长陪着他边往诊室走,边商议的口吻说道,“我们医院里,有几个老大难的病号,看了好多地方,也瞧了不少专家,都没把病看好。我寻思着,能不能请您给瞧瞧?当然,我们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您要是觉得为难,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