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易中海没想到,陈阳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一大爷,你是不是发烧了?”陈阳冷冷地问道。
“啊?”易中海愣住了:“没、没发烧啊。”
“没发烧?”陈阳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脑子烧糊涂了呢!我跟京茹处得好好的,你现在要把她介绍给别人?你觉得这事儿合适吗?”
陈阳的目光变得很冷,像是冰刀子一样。
易中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踩到陈阳的雷区了。
他看着陈阳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发怵。
以他对陈阳的了解,这陈阳是吃软不吃硬,一旦惹毛了,那可是“六亲不认”。
“阳子,你、你听我解释。”易中海赶紧想找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你现在,是七级采购员,以后前途无量。京茹她毕竟是个乡下丫头,跟你不匹配啊,你以后找个城里有文化的姑娘,不是更好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陈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易师傅,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了。秦京茹是我陈阳的女人,这辈子都是!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提这个事,别怪我跟你翻脸!”
易中海被陈阳这副样子吓得心头一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陈阳的反应会这么大。
“阳子你别生气,我也是一时糊涂……”
易中海解释了一句,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灰溜溜地离开了陈阳家。
回到家,一大妈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问道:“怎么了老易,跟阳子说崩了?”
易中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就灌了一大口,还是觉得心里的火气压不下去。
“陈阳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气得直拍桌子。
一大妈好奇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他不同意是吧?”
“是,他不同意,还跟我说……”易中海没把陈阳的话说出来,不耐烦地对王淑芬摆摆手:“你赶紧做饭去吧,没你的事!”
待王淑芬去了厨房后,易中海又喝了几口凉茶。
可气归气,过了一会冷静下来之后,易中海又陷入了沉思。
他转念一想,陈阳这么做,好像也没错。
一个男人,要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别人,那才叫没良心,靠不住。
陈阳对秦京茹这么有情有义,不正说明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吗?
一个男人要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别人,那这个人是靠不住的。
如果他今天真的为了前途,把秦京茹给卖了,那自己以后还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吗?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里豁然开朗。
他对一大妈说道:“行了,这事是我糊涂了,阳子骂得对。”
叹了口气,他终于做了决定:“以后,王建华我也不管了,爱谁巴结谁巴结去,我算是看透了,那种眼高于顶的白眼狼,根本靠不住!我还是老老实实守着我的两个养老人吧。”
……
许家的房子分成内外两间,许珍珠一直躲在不到十平米大的里屋。
白天,她连窗帘都不敢拉开,屋里昏暗得像个地窖。
父母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敢弄出什么大的动静。
最怕的是家里来客人。
每次一听到敲门声,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许母会立刻紧张地把她推进那个又小又黑的衣柜里,让她躲起来。
衣柜很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樟脑丸和陈旧衣服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许珍珠缩在小小的空间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客厅里的人谈笑风生,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有一次,一个邻居大妈在家里坐了足足两个小时,许珍珠在衣柜里蹲得腿都麻了,差点晕过去。
等客人走了,她从衣柜里出来,浑身都僵了。
许富贵两口子看着女儿受这份罪,心里也难受。
“闺女,再忍忍,等葛建民那个畜生被枪毙了,咱们就想办法给你弄个新身份,到时候就不用这么躲躲藏藏了。”许富贵叹着气安慰道。
可弄到新身份以后呢,就能光明正大地上街出门了吗?
恐怕只能去外地或者乡下生活吧?
许珍珠每天都活在煎熬里,感觉人生看不到一点希望。
身体上的禁锢是一方面,最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空虚和混乱。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阳的脸。
她恨他,恨他欺骗自己的感情,恨他玩弄自己。
可她又忍不住地想他。
想起那晚上在黑暗的街道上他把自己扶上卡车,想起他给自己租下那个干净明亮的小院,想起他给自己买新衣服,做好吃的,想起他抱着自己的时候,那宽阔又温暖的胸膛……
陈阳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
虽然欺骗了她,可对她的好,给她的快乐,也是真真切切的。
在根儿胡同的那个小院里,她过了两个多月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还有温柔体贴的陶红梅姐,活泼可爱的妞妞。
那样的日子,虽然现在想来像一场骗局,但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时光。
再看看现在。
破败的家,愁容满面的父母,还有因为哥哥许大茂的事,家里整天愁云惨淡的气氛。
她好像逃离了一个牢笼,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更让人窒息的牢笼。
过了一个月不能见人的生活,许珍珠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想见陈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她也想,也想再看看他,再去那个熟悉的小院看看。
这天下午,父母出门后,许珍珠下定了决心。
她找来纸笔,给父母留了一张字条:
“爸,妈,我出去一段时间,你们别找我,也别为我担心。等我安顿好了,会给你们写信报平安的。女儿珍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