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气氛凝固了。
张道之看着他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
终于,李青先动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没什么反应。
接着是王福、赵刚……
七个人都吃了。
还是没反应。
张道之心里有数了。陈忠说的毒,可能不止能杀人,还能掩盖魔气。血月教的手段,果然不简单。
“行了。”他说,“回去做事。明天我要看到内务司这半年的所有账目。”
七个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大厅里又只剩下张道之和陈忠。
陈忠走到张道之身边,低声说:“院主,他们身上的魔气被一种秘药掩盖了,清心丹验不出来。”
“我知道。”张道之说,“那种秘药,你能弄到吗?”
陈忠摇头:“那是教里长老亲手炼制的,只发给执行重要任务的人。我这种外围执事,没资格拿。”
张道之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们。尤其是李青,他今天吃了亏,肯定会报复。”
“明白。”
陈忠退了下去。
张道之起身,走出大厅,来到天枢院后面的小花园。
他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养魂珠。
珠子里的白光又亮了一点,像颗小星星。
他握着珠子,闭上眼,开始温养。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把珠子收好。
桃天从院墙外跳进来,落地无声。
“师父。”
“查到了?”
“嗯。”桃天走到他身边坐下,“雾隐谷确实在天庭外围的云海深处,但那里有很强的阵法守护,我进不去。不过在谷外,我发现了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块碎片。
是块玉的碎片,边缘很锋利,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碎片上刻着半个符号,正是那个月牙加三点的标志。
“在哪儿发现的?”
“谷外三里的一处悬崖边上。”桃天说,“那里有打斗的痕迹,血迹还没干透,应该是最近发生的。”
张道之接过碎片看了看。
“能看出是谁的血吗?”
“不能。”桃天摇头,“但我感觉,血里带着点佛门的气息。”
佛门?
张道之想起地藏菩萨。
万魔窟事件后,地藏亲自坐镇西牛贺洲,但血月教的据点却在天庭外围。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有,”桃天说,“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说。”
“摇光星黯淡的原因,监天司查出来了。”桃天压低声音,“不是天象异常,是有人用大法力遮蔽了星辉。能做到这一点的,三界里不超过十个人。”
张道之手指一紧。
“名单有吗?”
“有。”桃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监天司不敢明说,只私下给了玉帝。这是我偷偷抄录的。”
张道之接过纸,展开。
纸上列着十个名字。
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冥河老祖(已死),镇元子,玉帝,还有一个名字被涂掉了,看不清。
“被涂掉的是谁?”
“不知道。”桃天摇头,“但我听说,那个人……可能是血月教主。”
张道之盯着那个被涂掉的位置,看了很久。
如果血月教主真有遮蔽星辉的实力,那他的修为,至少是准圣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这样的存在,潜伏三界三千年,图谋的肯定不是小事。
“师父。”桃天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道之把纸折好,收起来。
“先查内务司那七个人。他们既然是血月教派来的,身上肯定有线索。”
他站起来。
“你继续查雾隐谷,但要更小心。如果真如你所说,血月教主可能在那里,那你去就是送死。”
“明白。”
桃天转身,翻墙走了。
张道之回到书房,开始翻阅内务司的账目。
账目做的很干净,滴水不漏。但他还是发现了一点问题。
过去三个月,内务司的支出突然增加了三成,多出来的部分,都标注为“情报采购”。但具体采购了什么,没写明细。
他叫来陈忠。
“内务司最近在采购什么情报?”
陈忠想了想:“不太清楚。但李青最近经常往天庭外跑,说是去接洽几个新发展的线人。”
“线人是谁?”
“不知道。”陈忠摇头,“他从不带别人去。”
张道之点点头。
“下次他再出去,你跟着。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
“是。”
陈忠退下。
张道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血月教、内鬼、遮蔽星辉的幕后黑手……
陈忠是在第三天夜里回来的。
张道之当时正在书房看卷宗,听见敲门声,说了声进。陈忠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露水,头发也有点湿,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院主。”
“说。”
陈忠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李青今天又出去了,去了趟南天门外的云市。他在一个叫‘百宝斋’的铺子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盒子。”
“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陈忠摇头,“当我跟踪他到天枢院后墙,看见他把盒子埋在一棵老槐树下。等他走后,我把盒子挖出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一掌可握,通体黑色,没锁,但盒盖上刻着个很复杂的阵法。张道之伸手想打开,被陈忠拦住。
“院主小心,盒子上有禁制,强行打开会触发警报。”
张道之收回手。
“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陈忠说,“这种禁制是血月教特有的,我见过,的用特殊的手法解。”
“要多久?”
“至少两个时辰。”
张道之点头:“现在就去解。需要什么东西,自己去库房取。”
“是。”
陈忠拿着盒子退了出去。
张道之继续看卷宗,但心思已经不在上面。
李青埋盒子,说明那东西很重要,但暂时不能带进天枢院。可能是情报,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后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