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空荡荡的,摆渡人不在。他等不及,直接跳进海里,避水诀开道,往水下洞穴冲。
穿过光膜,进到洞穴里。
白衣女人正站在玉床边,双手按在血罗刹胸口,掌心泛着红光。血罗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根根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
听见动静,白衣女人回头,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来了?”
“玉佩裂了。”张道之掏出玉佩。
白衣女人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紧。
“怨气反噬,提前了。”
她收回手,血罗刹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些,但那些黑色纹路还在。
“怎么回事?”张道之走过去。
“她的真灵在吸收杀气成长,但真灵里的怨气也跟着一起成长。”白衣女人说,“刚才怨气突然爆发,差点把真灵冲散。我勉强压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手有点抖。
“需要更多的杀气来压制怨气。但杀气太多,真灵又承受不住。两难。”
张道之看着玉床上的血罗刹。她闭着眼,脸色苍白,那些黑色纹路让她看起来像一尊破碎的瓷器。
“我能做什么?”
“你的杀气不够。”白衣女人说,“需要更纯粹、更强大的杀气。最好是战场杀气。”
“战场?”
“对。”白衣女人看向他,“三界之中,杀气最重的地方,是古战场。那里死过无数人,杀气沉淀了几千年,足够纯粹,也足够强。”
她顿了顿。
“但古战场很危险。杀气太浓,活人进去,容易被杀气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张道之没犹豫:“在哪儿?”
白衣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确定要去?”
“确定。”
“好。”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这是三界古战场分布图。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在北俱芦洲,叫‘葬兵谷’。封神大战时,那里死过十万天兵和妖魔,杀气最重。”
她在地图上指了指。
“但那里现在被一股神秘势力占据,外人进不去。你要去,的想办法混进去。”
张道之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什么势力?”
“不清楚。”白衣女人摇头,“只知道他们自称‘葬兵谷守墓人’,不让任何人靠近古战场核心。佛道两家都派人去交涉过,没用。”
她顿了顿。
“不过,最近有个机会。葬兵谷每十年开一次谷,允许外人进去祭拜。下一次开谷,就在三天后。”
三天。
张道之收起地图。
“我去。”
“想清楚。”白衣女人说,“进去容易出来难。葬兵谷那地方,有进无出的人太多了。”
“血罗刹等不了。”张道之说,“三天后,我会带足够的杀气回来。”
白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递过来。
“这是镇魂丹。如果感觉杀气要侵蚀神智,就吃一颗。但只有三颗,省着用。”
张道之接过瓶子:“谢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白衣女人叫住他,“还有个事。”
“说。”
“葬兵谷里,除了杀气,可能还有别的东西。”白衣女人说,“当年那场大战,有很多法宝遗落在那里。其中有一件,叫‘镇魂钟’,专克杀气。如果能找到,对你帮助很大。”
“镇魂钟?”
“对。”白衣女人点头,“但那是上古神器,有没有被带走,不好说。你进去后,留意一下。”
“好。”
张道之走出洞穴,浮上水面,踏云往北俱芦洲方向飞。
北俱芦洲在三界最北边,常年冰封,人迹罕至。他飞了整整一天,才看到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按地图指示,葬兵谷在冰原深处。
他降低高度,贴着地面飞。冰原上风很大,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飞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道峡谷。
峡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冰壁,壁上刻满了符文,闪着淡淡的光。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白色皮袄,手里拿着长矛,一动不动,像两尊冰雕。
张道之落在谷口。
那两个人抬起头,露出两张冻的发青的脸。
“来者何人?”左边那人开口,声音嘶哑。
“张道之,来祭拜。”
“令牌。”
张道之一愣:“什么令牌?”
“入谷令牌。”右边那人说,“没有令牌,不的入内。”
“我不知道要令牌。”
“那就回去。”左边那人说,“等下次开谷,提前申请。”
张道之皱眉。他等不了十年。
“通融一下。”他说,“我有急事。”
“规矩就是规矩。”右边那人举起长矛,“再不退,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道之看着他们,手按在剑柄上。
硬闯不是不行,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这两人修为不低,真打起来,动静太大。
正僵持着,谷里传来个声音。
“让他进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像冰。
两个守门人对视一眼,退到两边,让开路。
张道之走进去。
谷里比外面暖和些,但还是很冷。地上铺着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响。两边冰壁上凿出了一排排洞穴,有些亮着灯,有些黑着。
一个白衣女人从深处走出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头发全白了,用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和血海那位有点像,但更冷。
“你就是张道之?”她问。
“是。”
“跟我来。”
她转身往里走。张道之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进到一个冰洞里。洞里很简陋,就一张冰床,一张冰桌,两把冰椅。桌上放着个茶壶,壶嘴冒着热气。
“坐。”女人指了指椅子。
张道之坐下。女人倒了杯茶,推过来。
“喝茶。”
茶是热的,但没什么味道,像白开水。
“你是这里的守墓人?”张道之问。
“算是。”女人说,“我在这里住了三百年。”
三百年。
张道之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修为看不透,但能在这里住三百年,肯定不简单。
“你认识我?”他问。
“认识。”女人说,“勾陈大帝,张道之。最近三界风头最盛的人。”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