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又开始了。
眼前的白光亮得刺眼,我知道下一秒自己就会站在某个该死的副本入口。每次都是这样,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遗忘病院。”冰冷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请在本建筑内存活72小时。警告:您在规则世界中的死亡将影响您所在国家的国运,请谨慎行事。”
看吧,又来了。谁家好人游戏死了现实里也会死?还影响国家?短剧看多了吧。可这就是我们这倒霉一代的日常——被选中,没记忆,硬着头皮在这个鬼地方求生。
白光散去,我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左右看看,这次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肌肉紧绷的寸头男,一个不停推眼镜的瘦高个。
“新人?”寸头男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戒备。
“算吧。”我懒得解释。解释什么?说我其实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说每次死亡重置后,记忆就像被水冲走的沙子,只留下些模糊的直觉?
“我是第三次进本,”瘦高个说,声音发颤,“前两次运气好,跟着大佬躺过去了。这次是四星半难度……”他咽了咽口水,“离五星只差半颗星。”
“目前最高难度五星,”寸头男接话,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匕首,“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升级。听说系统会‘进化’。”
进化。这个词让我后颈发凉。是啊,折磨我们的方式只会越来越多。
“有人。”我突然低声说,目光投向走廊拐角。
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然后他出现了——白色头发,苍白的皮肤,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眼神却空洞得像被挖走了灵魂。
他看见我们,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你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
来了,标准开场白。
寸头男立刻进入角色:“你是玩家还是npc?”
“我不明白这些术语,”白发男说,声音低得能震得人胸口发麻,“我只记得自己醒来就在这里了。楼上好像有声音,我们应该去看看。”
演技不错。我冷冷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奇怪的是,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我好像看到了一丝……悲伤?
为什么我会觉得悲伤?而且,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心点,”瘦高个已经开始记录规则了,“规则一:不要相信白头发的。墙上写的。”
寸头男立刻后退,匕首对准白发男:“解释。”
白发男举起双手,那姿态无辜得令人恼火:“我和你们一样被困在这里!这显然是误导!”
“是不是误导,试试就知道。”寸头男眼神一狠,突然向前冲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
寸头男的匕首刺向白发男胸口,但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白发男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腐烂脱落,眼球从眼眶滑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俊美男子变成了……一具活动的丧尸?
“卧槽!”瘦高个尖叫着后退。
寸头男也愣住了,匕首刺进了腐烂的胸膛,但对方仿佛毫无知觉。
丧尸形态的白发男转头看向我。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在那张腐烂的脸上,那双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饥饿,而是……怯意?
他怕我?
这个念头刚闪过,丧尸已经嘶吼着扑过来,目标明确——就是我。
恶心。腐烂的肉块和脓液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理性反胃。
下一秒,我的身体自己动了。
一记精准的飞踢正中丧尸胸口,力道大得我自己都惊讶。那具腐烂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散架了。
是真的散架——胳膊掉了一只,肋骨断了三四根,脑袋歪到一边。
就这么……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腐肉,大脑一片空白。四星半的副本,boss这么脆?
白光突然闪过。
“恭喜通关规则怪谈:遗忘病院。奖励结算中……”
什么玩意儿?
白光再闪。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遗忘病院……”
又来了,那个“东西”带着规则又来折磨人类了。
我站在走廊,看着对面两个人,寸头男和瘦高个,听着系统提示。
“有人。”我开口,目光投向同一个拐角。
脚步声,白发男,开场白。
我仔细观察他。白色头发,苍白皮肤,英俊脸庞,空洞眼神。但仔细看,他的视线在接触到我时,有极其微妙的躲闪。
他在怕我。为什么?
寸头男发出质问,瘦高个念出规则,寸头男攻击,白发男变身丧尸,扑向我。
我没有后退。
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我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双手抓住他裸露的肩胛骨——触感冰冷黏腻,是腐烂的皮肉包裹着骨头。然后我用力,一个过肩摔,把他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具丧尸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白光闪过。
“恭喜通关……”
白光。
走廊。
寸头男,瘦高个,规则提示。
白发男从拐角走出。
这一次,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前,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击中了我。
这一幕……我见过。不止一次。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模糊不清,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影子。我好像……被困在这里很多次了。一直在循环,一直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问题一定出在这个白毛身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怪怪的。不只是怯意,还有更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悲伤?歉疚?期待?
“你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他问,声音里的颤抖不知是演技还是真实。
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寸头男和瘦高个已经开始走流程了。规则,质疑,攻击,变身。
丧尸形态的白发男再次扑向我。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反击。我看着他腐烂的脸,试图从那混浊的眼睛里找出答案。你是谁?为什么一次次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怕我?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认识你?
他扑到面前,腐烂的双手即将抓住我的肩膀。
然后,极其诡异的,他停住了。
虽然只有半秒,但他确实停住了。就好像……他在等我动手?
我抬手,握拳,一拳砸在他脸上。
头骨碎裂。白光闪过。
第几次了?
我不知道。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我只能捡起几片锋利的碎片。
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这个白发男是关键。他不是普通的npc,也不是玩家。他是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这一次,当他从拐角走出来时,我没有等寸头男开口。
我直接走向他,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们见过。”我说,不是疑问。
白发男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的眼睛——那双空洞的、悲伤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对焦在我脸上。
“你……记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碎片,”我说,“只记得我们这样对峙过很多次。你是谁?”
寸头男和瘦高个在后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白发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突然,他的表情扭曲了。不是变成丧尸的那种扭曲,而是痛苦,极度的痛苦。
“我不能……”他咬牙,额头渗出冷汗,“系统……不允许……”
“什么系统?”我追问。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身体开始自发变化,皮肤腐败,骨骼扭曲——但这一次,变化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那双正在腐烂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恳求。
救我。
他在用口型说这两个字。
然后丧尸完全成型,嘶吼着扑来,但动作迟缓,几乎像在……放水?
我没有犹豫,一脚踢碎了他的膝盖骨,在他倒地时补了一脚踩碎头颅。
白光闪过。
但这一次,在传送前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不知来自系统还是来自那堆正在消失的腐肉:
“林晚……”
我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光再闪时,我没有出现在走廊。
我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面前悬浮着一个发光的数据面板。上面显示着:
玩家:林晚
关联核心:陆离(状态:异常)
警告:检测到记忆复苏迹象。是否进行记忆修复?
下面有两个选项:【是】和【否】。
我盯着那个名字:陆离。
陆离。
心脏突然一阵刺痛,像被无形的针扎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我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那个白发的、悲伤的、一次次被我杀死的男人。
他不是npc,不是怪物,不是boss。
他是陆离。
我的哥哥。
为了救我,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循环系统核心的,我的哥哥。
我伸出手,颤抖着,按向【是】的选项。
这一次,我不会再忘记。
这一次,我要带你回家。
(未完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