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老大他把我送了出来。”耳鼠讲完了自己“惊心动魄”的逃亡经历,最后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瞟向怀里的宝药,生怕别人抢了去。
洛阳红、月华、天刑三人听着,神色各异。
“这么说来,”洛阳红睫毛扇动,开口道:“渊进入荒海,的确是为了寻找那座岛?”
世间存有龙凰岛,并且就在荒海之上的传言,他们自然听闻过。
耳鼠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老大是这么说的!只是具体的他没细说,就说必须去一趟,事关重大。”
他顿了顿:“可是,在最后关头,为了送我出来,老大他用了银闪闪的符箓硬抗了尸骸围攻,坠进了海里!现在生死都不知道!”
说着,它还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偷偷观察三人的反应。
“他坠入荒海了?!”
这一次,是月华先一步出声打断,她声音里,罕见带着急促。
她听得清楚,耳鼠口中那张“银闪闪的符箓”,正是她当年为还渊的人情,所赠予的太阴破界符!
此符蕴含清月教独有的太阴破界之力,能在绝境中强行撕开虚空缝隙,传送出一段距离,是她精心炼制的保命之物,珍贵非常。
渊竟将其用在了这只耳鼠身上,而自己却
天刑眼中也闪过波澜。
荒海,凶名太盛
其危险不仅在于已知的恐怖腐灵,更在于其彻底的未知与神秘。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甚至不乏真神境的存在闯入其中,意图探寻其核心奥秘,寻求那虚无缥缈的“逆命”机缘。
但是,从未有确切消息证明,有人从中安然走出。
所有关于雾峡核心、关于荒海的恐怖传闻,大多来自那些侥幸从雾峡外围逃出、或是远远窥见一鳞半爪的幸存者,所说只言片语。
以及那些偶尔从雾峡中流窜出来的腐灵。
正因为无人从荒海走出,才使得那片被灰雾笼罩的绝地,显得越发深不可测,令人谈之色变。
坠入那片连神识都能吞噬,从未听说有生灵能横渡的诡异海洋生还的希望,何其渺茫。
洛阳红脸上,笑容淡去,柳眉微蹙。
她虽未亲身进入过雾,但圣楼中关于此地的记载,无不透着诡异与凶险。
耳鼠的叙述,尤其是渊为送他出来而坠海的细节,虽然可能被这小东西夸大,但结合“太阴破界符”的动用,其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如今,一个活生生,从荒海范围逃出生天的生灵就在眼前。
他所知的信息,或许比所有外界传闻加起来都更接近真相,也更具价值。
月华很快平复了心绪,但那目光却锁定了耳鼠,语气比先前更多了凝重:“如此说来,你算是唯一一个,从荒海之上成功脱离的生灵。至少,是已知的唯一。”
她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那可否细说,自你与渊踏入雾峡之后,所见所闻,尤其是那荒海,究竟是何种模样?”
月华的追问显然比之前急切了些。
旁边的洛阳红见状,几不可察的撇了撇嘴,似是对月华这般关切的态度略感玩味,但她并未插话,同样凝神静听。
天刑也默默抬起了头。
被三大天骄如此盯着,耳鼠压力山大。
“雾峡里面外面看是灰蒙蒙的雾,进去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雾!”
“是是化不开的,带着腐朽味道的死气!吸一口都感觉魂在发凉!”
耳鼠挥舞着手,努力营造恐怖氛围:“地上根本没法走,全是那种软趴趴的腐肉,一脚下去能没过膝盖,里面还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
“这还不算最吓鼠的,”耳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最恐怖的是那些腐灵!到处都是!有的像烂布,有的肿胀腐烂,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堆会动的骨!”
“它们没有声音,但那种冰冷死意,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越往里走,这些东西越多,越厉害!”
“我们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那里面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灰蒙蒙一片。”
“终于,穿过了最浓的一段雾墙,眼前”耳鼠吞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那是一片海!一片看不到边的海!”
“海水那根本不能叫海水!是粘稠的、像是墨与尸油混在一起,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看一眼就觉得头晕恶心!”
耳鼠的描述极具画面感:“海面上,飘着雾,比外面的稍微淡点,但更邪门,好像有东西在里面窥视”
“然后就是那些骨!”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鼠娘嘞!好多好多巨大的骨头!有的像是山一样大,一半泡在黑海里,一半戳进灰雾。”
“那些骨上,很多都缠着锁链,锈迹遍布,有些还连着钩子,有些钩子上还挂着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但绝对不是好玩意儿!老大当时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
耳鼠越说越投入,添油加醋,将自己记忆中荒海的景象,结合自己的想象和后怕,描绘得淋漓尽致。
他说完,脑袋耷拉下来,紧紧抱着怀里的宝贝,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太吓人鼠,那鬼地方根本不是活物该去的老大他”
三人听完,久久沉默。
耳鼠的描述或许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都让这荒海的凶险,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心悸。
坠入那样的海中还能有生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