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鞭炮声彻底停歇,硝烟渐渐散去
柳江河走到坟前,从给父母摆放的贡品里,挑出几样糕点、水果。
分给黄怡涟、柳江玲、陈亮,还有眼巴巴看着的柳子昂每人一点。
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跟着父亲来上坟,结束时父亲总会这样做,说这是“分富”。
意思是把祖先享用过的福气和保佑,分给在场的子孙后代,让大家都能沾到福气,平安富足。
如今,父亲不在了,这个角色自然由他这个长子来担当。
祭拜完毕,准备离开时,柳江玲看着坟地旁边那块如今种满了绿油油青菜的土地。,忽然问柳江河:“哥,你还记得这儿不?”
柳江河点点头,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怎么会不记得?
就是在这片地方,当年侯勇带着人在父亲下葬时挑衅他,让他被警察带走,陷入了第一场巨大的危机。
也是在这里,侯军那个疯子曾扬言要挖掉他父母的坟,彻底激化了他与侯家的矛盾,引来了侯权亲自下场与他交锋。
正是因为这里的冲突,后来才牵扯出了刘伟被侯家威胁利诱的悲剧。
也间接导致了侯军最后的丧心病狂,害死了杨莹……
这里见证了他与侯家恩怨全面爆发,也从这里走向你死我活。
如今,侯家三兄弟,侯权、侯军、侯勇,早已悉数毙命。
就连当初被判了死缓、关在牢里的侯勇,也在侯权意外死亡不久,传出“意外”死于狱中。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只是,柳江河听大哥柳江国提过一嘴,好像今年过年,侯权在外地的儿子,也悄悄回柳河村来了。
“走吧”,柳江河收回思绪,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他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家人离开了父母的坟地。
然后又去不远处爷爷奶奶的坟前,同样进行了祭拜。
忙完这一切回到老屋,时间已经是四点过。
家里有大伯柳长顺他们日常帮忙照看,前几天又专门为他们的归来彻底打扫过。
所以直接入住完全没有问题,床铺被褥都是干净温暖的。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天晚上要去王富贵家吃烧烤,所以他们不用自己张罗晚饭。
不过,他们也没闲着。
而且,柳江国和两个姐夫也过来帮忙。
因为柳江河打算明天在家里摆几桌,正式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
一方面是难得回来一次,和大家聚一聚,热闹热闹,联络感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柳江玲和陈亮结婚时,很多亲戚朋友都送了礼金,但婚宴没在老家办。
这次也算是个答谢,顺便把陈亮这位新姑爷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算是补上一个仪式。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请客,柳江河就想按照农村里待客的最高规格杀羊请客。
这事他早就有安排,提前托大哥柳江国帮忙,买了一头一百二十多斤重的本地黑山羊。
等着明天早上再杀,其他的配菜、调料也准备得七七八八。
明天一早,再去集市上买些新鲜的猪肉、牛肉和鱼,基本就齐全了。
至于鸡,大伯柳长顺直接说了,就从他家鸡圈里抓,管够,让柳江河千万别去买。
柳江河知道这是大伯的心意,也没客气,太过客气反而显得生分。
下午剩下的时间,大家就在家里一起为明天的宴请做些准备,聊着天,收拾着屋子。
柳子昂中午没睡觉,这会儿依然精力旺盛,跟在大人后面跑来跑去,学着样子要“帮忙”,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差不多快到傍晚,柳江河他们提上给王富贵家准备的礼物,一行人便朝着王富贵家走去。
王富贵中午把柳江河送到家后,就去接自己的未婚妻了,这会儿小两口应该已经在家里张罗着晚上烧烤的食材。
他们刚进王富贵家的院子,跟王富贵的父母以及那位有些腼腆的未婚妻打过招呼。
还没坐下,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王富贵出门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回头朝屋里喊道:“江河,乾哥和韵欣姐来了!”
听到尤乾带着谢韵来了,柳江河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心里泛起一阵见到老友的开心。
前段时间,他跟尤乾通电话时,就已经听尤乾在电话那头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劲儿宣布,他跟谢韵欣的关系终于正式确定了。
当时尤乾那副的嘚瑟语气,柳江河还记得清清楚楚,还笑话了他几句。
过年前他们联系时,柳江河就说了明天要在家里请客吃饭,也郑重邀请了尤乾,让他有空一定来。
没想到,尤乾这么心急,今天晚上就跑到王富贵家来了,看来是想早点见面聚聚。
没过多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柳江河起身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尤乾停好车,牵着谢韵欣的手,两人并肩从院门走进来。
尤乾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谢韵欣则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也含着笑意。
看到他们这亲密的模样,柳江河立刻来了精神,笑着迎上去,开口就调侃道:“哎哟!我看看这是谁来了?乾哥,可以啊!
以前总说我撒狗粮,现在终于轮到你秀恩爱了!看这架势,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准备好红包,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吧?”
谢韵欣本来性格就有些腼腆,再加上她少女时期确实曾对柳江河有过朦胧的好感。
虽然时过境迁,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归宿,但被柳江河这么当面一打趣,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更觉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从尤乾的大手里抽出来,免得成为大家围观的焦点。
可尤乾这会儿正得意着呢,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还故意把两人牵着的手举起来晃了晃,冲着柳江河笑道:“你小子少来这套!论速度,谁能比得上你柳大书记?
你可是后来居上,结婚生子一气呵成,现在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我们这已经算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