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沉默过后。
羊骨面具在叶子纯病态又娇羞的注视下。
微微点头。
“谢谢……”
得到肯定答复的叶子纯,脏兮兮的俏脸上绽放出一朵名为顺从的美丽花朵。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根本来不及分辨袋子里的究竟是什么。
撕开包装,胡乱往嘴里塞。
羊头面具就这么静静端坐在外面。
看着狼吞虎咽的叶子纯。
用手电帮她照亮。
直到她摸到了最下方放着的东西时。
她咀嚼的动作猛然一滞。
是一叠衣服!
她有衣服穿了!
袋子里的东西全是给她的。
这套衣服,显然也是温栀给她的奖励。
“我可以穿吗……”
她指尖摩挲着柔软的衣服面料。
语气依旧谨小慎微。
生怕惹怒了外面的温栀。
羊骨面具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随手丢到笼子边。
叶子纯脖子上的项圈会阻碍她穿衣服。
反正要放出来了。
小白鼠实验宣布结束。
再关着她没有意义。
叶子纯望着近在咫尺,代表着自由,在灯光下闪烁金属光泽的钥匙。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里竟觉得这不是真的。
因为她似乎有些喜欢上这里了,同时隐隐还有些不舍。
所以第一时间,她并没有去捡钥匙。
而是抬眸望向那张冷漠的羊骨面具。
似乎连呼吸都要等待对方的同意。
手电筒所照射出来的光亮突兀的开始移动。
对方站起身的这个动作,让叶子纯的心突突直跳。
她误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惹怒了温栀。
她又要走了。
于是立马拿起钥匙,手忙脚乱地摸向脖子后面的锁孔,把钥匙插进去,轻轻转动。
束缚了她整整两天两夜的项圈掉落在地。
果然,随着她解开项圈。
羊头骨面具便不再动了。
静静矗立在原地。
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这才挪动脚步,转身离开。
可等了许久。
仍未见叶子纯出来。
心中起疑的它收起手中握着的黑色眼罩,再次进到房间里。
牢笼的大门是敞开的。
叶子纯却依旧跪坐在笼子里。
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大门已经被打开。
更绝的是,那副原本被解开的项圈。
竟然再次被她戴在脖子上。
自己都放她自由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当狗有瘾?
她是变态吗,就这么喜欢被人关着?
它冷哼一声,快步走到穿戴整齐的叶子纯身边。
而随着它的身影逐渐靠近。
叶子纯的呼吸竟开始不由自主的加重起来。
某种扭曲且异样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田。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伴随着脸颊处传来的火辣辣痛感,打断了她的异想天开。
同时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她被薅住了头发,硬生生从地上拽起。
侧脸粗暴地撞上冰冷的铁栏杆。
痛感加剧,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挤了出来,“对不起……”
啪!
又是一巴掌。
她闭上嘴,连哭声都是压抑的。
紧接着。
一只手在她身上的口袋里摸索。
被她藏在身上的钥匙被对方摸走。
脖子上的东西被解下。
重重摔落在她脚边。
“温栀……我知道是你……你说……额呃……”
她的话被一阵古怪的音节打断。
喉咙被恶狠狠掐住,越收越紧。
几乎就要将她掐死。
凌乱的发丝,被眼泪粘连在她涨红的脸上。
望着近在咫尺的羊骨面具。
她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叶子纯。
抬起双手抚摸上表面粗糙的羊骨面具。
下一秒,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像极了一只被主人丢弃又重新捡回来的小狗,眼中满是欢喜,看不到一丝一毫对其的仇恨。
“我叫你的名字,你很生气是吗,那我以后不叫你了,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好不好?”
它被叶子纯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给吓得僵在了原地。
它猛得撤回手,避瘟神一样的想远离她。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几个字。
浮现在其脑海中。
这是它从未想到过的异变。
“别走……”
叶子纯猛得上前。
死死抱住想要离开的温栀,。
贪婪地嗅起那股久违的柠檬栀子香。
“你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记住了,虽然你故意穿成这样,还戴着面具,可你的味道骗不了我,放心好了,我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其他人的,这是我俩的秘密,要是你喜欢,我们可以一直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我也愿意配合你。”
一边说,叶子纯的手一边不老实地伸进温栀的衣服里,按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那里的某样东西,正在剧烈跳动着。
“你的心跳得很快,你心动了对不对,因为我们是同类人,告诉我,江婉婉会像我一样主动配合你吗……”
叶子纯不提江婉婉还好。
下一秒,她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跪倒在地。
“哼。”
又是一声冷哼。
头发再次被拽住,活生生在地上拖行,走出了牢笼。
“不要……不要……对不起……我不要出去……我错了……我不该提她的……”
尽管叶子纯哭嚎着渐渐道歉。
可对方并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直到拖出房间。
她这才被羊骨面具丢在地上。
砰的一声。
大门被关上。
宣布了叶子纯的自由。
“你不能这样对我……是你让我变成这副样子的……你不能……呜呜呜……”
皮鞋的硬质鞋底踩住她的嘴。
她瞪着双眼,眼泪横流。
想借着黯淡的灯光看清对方的样子。
可她怎么也看不清。
就连挪开脚的勇气也没有。
她舍不得。
挣扎中,一个黑色眼罩被强硬地套在她眼睛上面。
因为害怕而颤抖的手,被指引着握住一截衣角。
紧紧跟在它的身后,被带了出去。
叶子纯心中的不满随着移动距离的变长而逐渐消失。
原来温栀并不是不要她了。
而是要换个地方。
咔哒一声。
沉重的金属大门被关上。
失去视野的叶子纯嗅觉和听觉得到了加强。
她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植物还有土地潮湿过后的泥土芬芳。
气温更是断崖式下降。
远远的,还能听到车子驶过的声响。
她意识到,自己是被温栀给带到了外面。
七拐八绕转了能有半个多小时。
她手中的衣角被猛得抽回。
此刻,她被彻底切断了和温栀之间,仅有的联系。
啪嗒一声。
熟悉的打火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烟草燃烧后所产生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机器人一样。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局促得像是个被人随意丢在路边的小狗。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一只湿润的烟嘴被塞进她的嘴里。
肩膀被拍了两下。
她贪婪得吸了两口。
杂乱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直抽到烟头烫嘴,她这才吐掉。
“谢谢,我感觉自己好多了,走吧……”
她伸手在四周乱摸。
却怎么也摸不到人了。
她慌乱地喊道:
“温栀,温栀,你还在吗?”
四周静悄悄的。
没有人回应她。
她想伸手摘掉蒙在眼睛上的东西。
可刚一碰到,又把手缩了回去。
温栀没有让她摘。
她不能摘。
只能期盼着对方给她点回应。
足足过了五分多钟。
她哭泣着蹲下身。
将蒙在眼睛上的东西摘下。
捂着脸,在这片陌生的地方,痛哭流涕起来。
温栀,离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