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后，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一个直径约四五米的圆形竖井底部。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竖井笔直向上，高不见顶，井壁是粗糙的岩石，有铁制的简易爬梯一路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竖井底部是一个水泥砌成的方形集水池，此刻池水浑浊，漂浮着杂物。昏黄的光线，正是从竖井上方很高处的一个检修口门缝里漏下来的，同时传来的，还有那机械嗡嗡声，以及隐约的人声？
沈雨眠精神一振。找到路了！这个竖井的爬梯，显然可以通往古堡内部的某个检修层。她需要爬上去，找到合适的入口潜入。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伪装成小石子的震动传感器，轻轻贴在爬梯底部的金属支柱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吸附在阴影处的砖缝里，镜头对准竖井上方。
做完这些，她才抓住冰冷的铁制爬梯，开始向上攀爬。爬梯锈蚀严重，有些横杆已经松动，必须非常小心。攀爬带来的轻微晃动和声响，在寂静的竖井里被放大，让她心跳加速。
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上方的光线和声音越来越清晰。嗡嗡声来自某种大型通风或循环设备，人声则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
沈雨眠停在一个与上方检修口错开的位置，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仔细倾听。检修口的门似乎是金属的，关着，但门缝不小。她甚至可以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古堡内部特有的陈旧木材、石料和一丝淡淡的、类似哥本哈根教堂地下室那种“圣子”营养液的甜腥气！
仪式场所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她需要打开这道门，或者找到其他入口。但贸然开门太危险。沈雨眠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竖井壁上，除了这道检修门，在更高一点的位置，还有几个黑洞洞的、直径约半米的管道口，可能是老式的通风管道或者电缆通道。
或许可以从那里试试。
她继续向上攀爬，来到一个管道口前。管道是铁皮的，锈蚀更严重，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沈雨眠侧耳倾听，管道深处只有风声，没有其他动静。
她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更小的、轮式微型侦察机器人，设定好程序，轻轻放入管道。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摄像头将前方的景象传回。
管道内部空间狭小，布满灰尘和蛛网，但似乎没有障碍。机器人前行了大约十米后，前方出现了向上的弯道，以及微弱的、同样的昏黄光线。
有戏！
沈雨眠心中一喜，正准备自己钻进管道，忽然，下方她刚刚设置的震动传感器传来了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信号！有人或东西在触碰爬梯！
她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集水池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色防水服、戴着夜视仪、手持紧凑型冲锋枪的人影！他们正用手电扫视着集水池周围，其中一个，还蹲下身，查看沈雨眠刚才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
被发现了？还是常规巡逻？
沈雨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贴在竖井壁上，一动不敢动，手指已经摸到了枪柄。
那两个人在下面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在竖井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听不真切。然后，其中一人似乎指了指爬梯，两人开始警惕地向上望来，手里的枪口也随之抬起。
不能等了！
沈雨眠当机立断，在对方手电光柱扫上来之前，身体猛地向上一蹿，双手抓住上方管道口的边缘，腰腹用力，像一条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管道里！
几乎就在她身体完全没入管道的瞬间，下方的手电光柱扫过了她刚才的位置。
管道内空间逼仄，沈雨眠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只能强忍。她快速向前爬了几米，来到那个向上的弯道处，暂时脱离了下方可能的直接视线。
但她知道，那两个人很快就会发现爬梯上新鲜的摩擦痕迹，以及这个明显有被动过迹象的管道口。追兵马上就会来。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对方合围之前，找到出路，或者制造混乱。
沈雨眠咬了咬牙，在狭窄的空间里尽力加快爬行速度，向着管道深处那点昏黄的光亮爬去。管道内回荡着她自己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兵爬上爬梯的声响。
古堡的地下迷宫，危机四伏的潜行，才刚刚开始。
震海总部，指挥中心
秦毅站在巨大的弧形监控屏幕前，身上已经换回了那套干练的黑色制服。南极的寒气和硝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眉宇间，但更多的是一种冷彻的专注。他刚刚完成对南极行动的详细汇报，陈远和苏晚晴都在线上听取。
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南极冰巢坍塌区域的遥感监测图像（依旧被混乱的能量场和冰尘笼罩）；“灯塔”空间站传来的太阳系各节点能量读数波动图表；以及欧洲分部传回的、关于日德兰半岛古堡周边异常信号和人员调动的简报。
！“综上所述，”秦毅的声音平稳有力，“‘掏心行动’基本达成预定目标。‘冰巢’主要能源核心及附属实验设施被摧毁，内部结构大规模坍塌，‘普罗米修斯之子’在南极的力量遭到重创。我方参战人员除少数轻伤外，无重大损失。缴获的部分数据和样本正在分析中。”
全息投影中，陈远点了点头，沉稳的目光中带着赞许：“做得很好，秦毅。南极的钉子拔掉了，我们就能集中更多精力应对其他方向的威胁。老鬼和勘探队的兄弟们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整。”
“是。”秦毅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屏幕上关于日德兰半岛的那部分简报。沈雨眠的头像和代号“沐辰”在简报的一角，状态显示为“行动中，潜入侦察”。
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毅那一瞬间的目光游离。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显得既专业又柔和。她接过话头：“北欧方面，沈雨眠已经成功获取了关键情报，并已抵达目标区域附近，正在尝试潜入诺德斯特姆的古堡，阻止即将举行的‘认证仪式’。伊莎贝拉女伯爵也在动用家族影响力，试图从外部施压，但诺德斯特姆似乎铁了心，反应很激烈。”
陈远沉吟道：“古堡经营多年，防卫森严，沈小姐孤身潜入，风险极大。秦毅，南极这边既然已经稳定，你立刻抽调一支精锐战术小组，搭乘高速飞行器，秘密前往日德兰半岛附近待命，做好随时支援或接应的准备。同时，协调我们在欧洲的所有情报和后勤资源，全力保障沈小姐的行动。”
秦毅精神一振，立刻立正：“是！我马上安排！”
这正合他意。虽然相信沈雨眠的能力，但让她一个人面对诺德斯特姆和可能存在的“鬣狗”残余，他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另外，”陈远补充道，语气凝重了几分，“‘灯塔’和艾文博士团队刚刚发来紧急通报。木卫二节点的‘低语’在过去两小时内，频率和强度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并且明确指向地球方向，发出了三次高优先级警告。警告内容与‘摇篮协议’稳定性、‘异常能量干涉’以及‘潜在的协议追溯风险’有关。同时，金星节点的能量波动，与地球上的两处能量异常点——南极冰巢废墟和日德兰半岛区域——出现了短暂但清晰的共振迹象。”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苏晚晴蹙起秀眉：“‘观测者’网络感知到了南极的爆炸和古堡可能进行的仪式？它在警告我们？”
“很有可能。”陈远点头，“艾文博士分析，木卫二节点作为‘摇篮协议’的主要监护者之一，对协议范围内的‘非法’或‘危险’能量活动极度敏感。南极的爆炸虽然清除了威胁，但本身也是一次巨大的能量释放。而古堡的‘认证仪式’，如果试图调用‘观测者’网络的基础权限，更是直接触及了协议的敏感神经。节点可能将这两者都视作对‘摇篮’稳定性的破坏行为。”
秦毅眼神冰冷：“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干净地解决古堡的仪式，木卫二节点可能会采取某种‘纠正措施’？就像它威胁过的那样？”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远沉声道，“虽然‘纠正措施’的具体形式未知，但根据‘观测者’一贯的非干涉但维护秩序的原则，很可能对我们不利，甚至可能波及无辜。所以，阻止古堡仪式，现在不仅是为了打击诺德斯特姆和‘鬣狗’，更是为了向‘观测者’网络证明，我们人类有能力处理内部的危险因素，维护‘摇篮’的基本稳定。”
压力瞬间倍增。原本只是一次针对敌对势力的破坏行动，现在却上升到了可能影响“观测者”网络对人类文明看法的层面。
“我明白了。”秦毅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会立刻出发。保证完成任务，阻止仪式，消除能量异常。”
“注意安全，秦毅。”苏晚晴关切道，“还有，如果遇到沈小姐告诉她，总部相信她，但也请她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秦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指挥中心，去调集人手和装备。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陈远和苏晚晴的全息影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期望。
南极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在古老的日德兰半岛城堡下，拉开帷幕。而星空中，“观测者”沉默的目光，正注视着地球上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