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瑞典斯德哥尔摩,某家临水的私密高端律师事务所。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时间:同日,下午。
这里与南极航线的粗粝紧张截然不同。事务所位于一栋历史建筑内,内部装修是典型的北欧极简奢华风格,大量运用原木、玻璃和金属,线条干净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罗的海灰蓝色的水面和穿梭的渡轮,室内温暖如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雪松木的清气。
沈雨眠的新身份——“林晚”,正坐在一间私密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她今天换了另一副面孔:深栗色的长发烫成了优雅的法式波浪,松松地挽在一侧。脸上妆容精致得体,戴着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佳、面料挺括的炭灰色女士西装套裙,内搭珍珠白的丝质衬衫,脚上是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膝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爱马仕铂金包,里面露出一些文件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位家境优渥、受过良好教育、正在处理复杂家族资产或商业纠纷的年轻女律师或家族办公室代表。
坐在她对面的,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之一,汉森先生,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三件套、气质儒雅的老派绅士。
“林小姐,您提供的关于那批‘十八世纪北欧王室流散珠宝’的初步权属证明文件,我已经看过了。”汉森先生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谨慎而专业,“不得不说,您和您代表的‘远东文化遗产追索基金会’所做的前期工作非常扎实。埃里希先生客户——‘北海遗产打捞公司’——声称从波罗的海沉船中打捞获得的‘一批未知来源贵金属及宝石制品’之间的潜在关联性,确实存在值得深入调查的法律空间。”
沈雨眠(林晚)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而略显忧虑的笑容:“汉森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专业意见。我们基金会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协助厘清历史上因战乱、盗窃等原因流散的文化遗产的归属。这批珠宝涉及我国某位历史人物的秘藏,历史和文化价值巨大。我们并非为了经济利益,而是希望它们能回到应有的文化序列中。”
她顿了顿,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这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关于‘北海遗产打捞公司’近期一些异常资金流动和股东变更的初步调查摘要。我们怀疑,这家公司背后可能涉及一些不那么纯粹的商业意图,甚至可能被利用来进行某些敏感物品的非法转运。我们担心,如果我们提出的法律质询和证据保全申请,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可能会遭到不必要的干扰,甚至威胁到相关人员的安全。”
汉森先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文件里虽然隐去了关键信息来源,但指向性明确,涉及的资金流向和关联公司背景确实复杂且可疑,甚至隐隐指向某些被国际刑警组织注意过的灰色领域。
“林小姐,您提供的这些情况确实需要慎重对待。”汉森先生放下文件,神色严肃,“如果情况属实,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民事产权纠纷范畴。您和您基金会的安全,以及调查过程的合法性,都必须放在首位。”
“所以,我们希望聘请贵所,以专业、审慎且保密的方式,代表我们与‘北海遗产打捞公司’进行初步接触,提出查看其打捞记录、物品清单及来源证明的正式法律请求。”沈雨眠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同时,我们也希望借助贵所在本地的资源和信息网络,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对这家公司及其关联方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费用方面,不是问题。”
汉森先生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会组建一个精干且完全保密的团队来处理此事。不过林小姐,我必须提醒您,如果对方背景真如这份摘要所暗示的那样复杂,那么法律途径可能不会一帆风顺,甚至可能遭遇强硬的反制。您和您的委托人,需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明白。”沈雨眠点头,“我们相信法律和公正的力量,但也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另外”她似乎有些犹豫,压低了些声音,“我们收到一些模糊的消息,说这家公司最近似乎在海底寻找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能和某种古老的、带有特殊符号的金属器物有关。如果贵所的调查能顺便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信息,我们将不胜感激,并愿意支付额外的信息咨询费用。”
汉森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律师的本能让他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记下了这个方向。“我会让团队留意相关信息。那么,我们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和初步委托合同?”
“好的。”沈雨眠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就在双方准备签署的时候,沈雨眠放在包里的、经过伪装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借口去洗手间,进入隔间后查看。
信息来自秦毅安排配合她行动的b队副队长(代号“渡鸦”),只有简短几个字:“‘北海’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确认与诺德斯特姆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有隐秘股权代持关系。另,监测到目标公司一艘特种打捞船‘海妖号’于两小时前悄然离港,目的地不明,但航线推测指向‘星穹之旅’曾使用的那个南大西洋岛屿中转站方向。
沈雨眠眼神一凛。诺德斯特姆家族果然又搅和进来了!而且“海妖号”突然离港,目的地还是那个可疑的中转岛是常规作业,还是运送“钥匙”碎片?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快速回复:“收到。继续监控‘海妖号’及诺德斯特姆关联动向。我的法律接触按计划进行,尝试施压,看能否引出更多线索。”
关闭通讯,沈雨眠看着镜子中那个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林晚”,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锐利重新藏回温婉与忧虑之下。波罗的海的水,果然很深。但既然已经下水,就必须摸清下面的每一块礁石,每一条暗流。
震海集团总部,“金星生命线计划”核心实验室。
时间:同日,傍晚。
实验室里气氛如同紧绷的弓弦。中央是一个正在组装中的、结构异常复杂的环形装置,直径约三米,由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晶体管道、精密的能量导流器和多层复合场发生线圈构成。这就是艾文和林薇设计的“金星节点外部稳定能量注入器”——简称“维生环”的原型机。
艾文博士此刻正趴在工作台底下,手里拿着激光校准仪,对着“维生环”底部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谐振耦合器进行微调,嘴里叼着一个强光手电,白大褂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林薇站在工作台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模拟图和实时数据。她今天穿了便于活动的浅蓝色工装连体裤,外面套着实验室白大褂,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防护眼镜,神情专注而冷静,不时报出一串数据:
“底部耦合器谐振频率偏移千分之三点七,需要顺时针微调05度艾文,小心点,那里面的‘星纹晶’很脆弱。”
“知道了马上就好”艾文含糊地应着,手稳如磐石,轻轻转动着微调旋钮。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耦合器指示灯由红转绿。
“频率校准完成!”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艾文从工作台下钻出来,长长舒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把额头的汗,结果把油污抹了一脸,配上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格外滑稽。林薇见状,忍不住抿嘴一笑,递过去一张湿巾。
“谢了。”艾文接过,胡乱擦了擦,看向正在被机械臂缓缓吊装到测试平台的“维生环”主体,眼神充满期待,“主体结构总算组装完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系统联调和第一次低功率试运行。只要‘维生环’能稳定输出我们设计的‘安抚波段’,金星节点那边应该就能感应到,并做出回应。”
林薇却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平板电脑上一个标红的物资清单条目:“还有个坏消息。伊莎贝拉女士那边刚传来消息,我们急需的最后一批、也是最核心的‘高纯度零相位星纹晶’,全球三大供应商的库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被一个匿名买家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全部扫货了。”
“什么?!”艾文差点跳起来,“全部扫货?谁干的?‘普罗米修斯之子’?还是诺德斯特姆?”
“匿名买家,资金通过多个离岸账户流转,暂时追查不到源头。但时机太巧合了。”林薇眉头紧蹙,“没有这批晶体,‘维生环’的核心谐振腔效率会大打折扣,输出能量稳定性和‘安抚波段’的纯净度都会受影响,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甚至在长时间运行下有失控风险。”
艾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肯定是那帮孙子!他们知道我们在搞金星节点,故意掐我们脖子!现在怎么办?重新合成或者寻找替代材料根本来不及!木卫二只给了我们三十天!”
“伊莎贝拉女士正在动用家族所有隐秘渠道,尝试从私人收藏家、黑市甚至某些国家的战略储备库里想办法。”林薇安慰道,但语气并不轻松,“但希望渺茫,而且就算有,价格和获取难度也会极高。”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技术突破近在眼前,却被一记阴险的“断粮”打得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苏晚晴走了进来。她换下了正式的套装,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衫和深色长裤,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开衫,显得柔和了许多,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
“艾文博士,林顾问,情况我知道了。”苏晚晴开门见山,声音平稳,“伊莎贝拉刚和我通过话。对方下手很快,很准,确实是冲着我们‘金星生命线计划’来的。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需要备用方案。”
艾文看向她:“苏总,有什么办法?没有‘星纹晶’,‘维生环’就是半个废铁。”
苏晚晴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结构精密的环形装置,沉吟道:“我记得,之前‘方舟’信号湮灭后,我们捕捉到一些数据残片,艾文博士你曾提过,里面似乎有关于某种‘人工合成能量晶格’的残缺信息?”
艾文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对!是有!但那是‘观测者’文明的技术,数据残缺得太厉害,我们只破译出一点基本原理,连材料配方和制备工艺的影子都没有!”
“原理有了,方向就有了。”苏晚晴目光坚定,“我们震海自己的材料实验室,在‘千机’系列和仿‘青帝’能源材料上积累了大量经验。艾文,林顾问,能不能尝试,以我们现有的材料科技为基础,结合那份残缺原理,紧急开发一种‘星纹晶’的临时替代品?不要求完美,只要求能在‘维生环’上顶一阵子,撑到我们找到真正的‘星纹晶’,或者完成第一次与金星节点的关键通讯?”
艾文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和一丝被点燃的火花。
“理论上有可能!”艾文语速加快,“‘星纹晶’的核心特性是能量通过时的‘零相位延迟’和‘超晶格谐振放大’。我们现在的‘千机-7’型复合材料,在特定拓扑结构下,已经能做到接近‘零相位延迟’如果能再结合‘青帝’能源材料的那种生物拟态能量储存与谐振特性或许能模拟出六七成的效果!但是时间”
“时间我来想办法。”苏晚晴果断道,“集团所有相关实验室,从现在起,优先为你们服务。需要什么专家、设备、原料,直接提,我亲自协调。我们还有二十八天零二十小时。”她看了一眼腕表。
压力如山,但一条新的路径,在绝境中显现。
艾文用力抹了把脸,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干了!林薇,我们重新分工!你负责根据残缺原理和‘千机-7’、‘青帝’材料的现有数据,建立替代材料的理论模型和合成路径!我负责带人改造‘维生环’的谐振腔结构,为可能性能稍差的替代品预留调整空间!”
林薇重重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好!”
苏晚晴看着迅速投入工作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悄然退出实验室,拨通了陈远的加密通讯。
“陈远,c线遇到麻烦了,有人抢购了关键材料嗯,启动了备用方案,艾文和林薇在尝试合成替代品对,压力很大,但还有希望。a线和b线情况怎么样?南极遇到异常气旋?波罗的海诺德斯特姆又冒头了?知道了,家里我会看好,你那边也务必小心。”
挂断通讯,苏晚晴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三路并进,每一路都刚起步就遭遇阻截。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未知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