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新学之路
兰陵金氏事件后的第三个月，新学的推广终于迎来了转折点。
莲花坞的学舍扩建了两次，现在能容纳五十名学生同时听课。教学制度也日趋完善：基础班学习源初文明概论和维度基础知识；进阶班分设阵法、炼器、符箓、丹药等专业方向；最高的研究班则探讨前沿理论，目前只有七名学生。
魏无羡亲自编写的《新学安全规范》成了各世家的必修课。书中不仅详细列出各种实验的安全措施，还附上了数十个真实事故案例分析——包括金氏那次爆炸的完整复盘。这本书的出现，让保守派的反对声小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书中的反面案例。
这天下午，魏无羡正在给研究班上课。课题是“维度能量的本土化应用”，学生们都是各世家精挑细选的年轻俊杰。
“所以，我们不能简单照搬源初文明的技术。”魏无羡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他们的能量来源是维度本身，而我们修真界的主要能量是灵气。需要找到转换和融合的方法。”
一个云梦江氏的弟子举手：“魏先生，您之前提到的‘灵气维度化’理论，是不是说我们可以把灵气提升到更高维度？”
“不完全正确。”魏无羡擦掉一部分图，重新画，“不是提升灵气，而是理解灵气在维度层面的本质。就像”他想了想，“就像水，在零度以下是冰，一百度以上是蒸汽，但本质都是h?o。灵气也有不同维度的表现形式。”
这个比喻让学生们若有所思。
下课钟声响起，魏无羡收拾教案：“今天的作业：设计一个能将灵气波动转化为可见光谱的简易装置。材料不限，原理要写清楚。三天后交。”
学生们陆续离开，只有蓝清留了下来。
“魏先生，我有个想法。”这个姑苏蓝氏的年轻阵法天才眼睛发亮，“如果灵气在维度层面有不同状态，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设计一种阵法，在不同维度状态间切换？比如战斗时用攻击性状态，修炼时用温和状态”
魏无羡眼睛一亮：“很好的思路！写个详细方案给我，如果可行，可以作为下个月的研究课题。”
蓝清兴奋地离开。
魏无羡站在学舍门口，看着学生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这些人可能还在为境界突破发愁，现在却在思考维度转换这种高深问题。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无羡转身，看到蓝忘机手里拿着一封信：“云深不知处来的，曦臣兄说新修建的‘观星台’完工了，请你去看看。”
观星台是蓝曦臣采纳魏无羡建议建造的特殊建筑，结合了修真阵法与源初文明的观测技术，能监测维度波动和能量流动。这是修真界第一座完全融合新旧技术的建筑。
“这么快就完工了？”魏无羡惊讶，“走，去看看。”
两人御剑前往姑苏。虽然魏无羡不能御剑，但有蓝忘机带着，速度也不慢。一路上，能看到地面上不少变化：有些村庄建起了简易的能量收集装置，有些灵田使用了新式的灌溉阵法
“变化真大。”魏无羡感慨。
“都是你的功劳。”蓝忘机说。
“不，是大家的。”魏无羡摇头，“我只是点燃了火种。”
抵达云深不知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吃了一惊。
原本古朴雅致的蓝氏主宅旁，矗立着一座奇特的建筑。它高约十丈，呈八角形，表面覆盖着特制的晶体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建筑顶端不是传统的飞檐，而是一个透明的半球体，里面隐约可见复杂的机械结构。
蓝曦臣和几位蓝氏长老正在门口等待。
“魏公子，含光君。”蓝曦臣迎上来，“观星台昨日刚刚调试完毕，效果超乎预期。”
进入建筑内部，更是别有洞天。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刻满了复杂的阵纹。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光屏，显示着各种数据：灵气浓度、维度稳定性、能量流动图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那里悬浮着一个三维立体星图，正是以云深不知处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实况。
“这是”魏无羡走近星图，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能量源。有修士的灵力波动，有灵脉的脉动，甚至还有动植物的微弱生命能量。
“观星台能实时监测区域内所有能量变化。”负责建造的蓝氏长老介绍，“而且，它还能预测能量趋势。比如”他操作了一下，星图上出现几条淡蓝色的轨迹，“这是未来三个时辰内，灵气流动的预测路径。”
魏无羡震惊了。这种预测能力，在源初文明中也是高阶技术，没想到蓝氏这么快就实现了。
“数据准确吗？”他问。
“测试了七天，准确率在八成以上。”蓝曦臣说，“最重要的是，观星台的运行不需要高阶修士维持，普通弟子就能操作。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大规模建造。”
大规模建造魏无羡心中一动。如果每个主要城市都有这样的观测点，那整个修真界的能量流动都将处于监控之下。不仅能预警各种灾害，还能优化资源分配
“魏公子，我们想请你帮忙设计一个简化版本。”蓝曦臣说，“成本更低，更容易建造，功能可以削减一些，但核心的监测能力要保留。”
魏无羡点头：“没问题。不过我需要观星台的全部设计图纸和运行数据。”
接下来的三天，魏无羡沉浸在观星台的研究中。他白天查看图纸，晚上分析数据，终于理解了蓝氏的实现方法——他们没有完全照搬源初技术，而是巧妙地用修真阵法替代了部分复杂结构。
“这才是正确的方向。”魏无羡对蓝忘机说，“不是模仿，而是融合创新。蓝氏的做法值得推广。”
他开始设计简化版观星台。为了降低成本，他替换了部分昂贵材料，用更常见的灵材替代；为了简化建造，他将复杂的多维结构改为平面叠加；为了便于操作，他设计了傻瓜式的控制界面
一周后，简化版设计方案完成。魏无羡命名为“灵眸台”，取“洞察灵气之眼”之意。
蓝曦臣看过方案后，立刻组织人手试制。十五天后，第一座灵眸台在云深不知处山下的清河镇建成。测试结果令人满意：虽然精度只有观星台的一半，但成本只有十分之一，建造时间也缩短到三天。
消息传开，各世家纷纷派人来学习。魏无羡将设计图纸公开，不收任何费用，只要求使用者定期分享运行数据。
“为什么要公开？”有人不解，“这可是宝贵的知识。”
魏无羡的回答很简单：“知识只有在传播中才有价值。而且，大家的数据汇总起来，能让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
他的远见很快得到验证。三个月内，修真界建起了二十七座灵眸台。这些观测点传回的数据，经过聂怀桑组织的研究会整理分析，绘制出了第一张《修真界灵气分布全图》。
这张图揭示了许多以往被忽略的现象：比如有些看似贫瘠的地区，地下其实有丰富的灵脉；有些灵气浓郁的地方，能量流动却存在隐患；还有些区域，灵气与维度能量正在发生奇异的融合
基于这些发现，各世家开始调整资源分配，优化修炼环境，甚至预防了几起可能发生的灵灾。
新学的地位，从此稳固。
然而，就在一切向好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天，魏无羡收到一封来自西漠的急信。写信的是欧阳子真，他现在常驻西漠，负责清理古战场残留的能量污染。
信很短，但内容惊人：
【魏兄，西漠发现异常。古战场地下出现不明能量反应，与源初文明记录中的‘维度虫洞’特征相似。已尝试封印，但效果不佳。建议你亲自来看看。】
维度虫洞？魏无羡心中一沉。那是连接不同维度的不稳定通道，如果形成，可能会引来未知的威胁。
“要去吗？”蓝忘机问。
“必须去。”魏无羡收起信，“如果真是虫洞，必须尽快处理。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这不是偶然。”
两人即刻动身。临行前，魏无羡召集研究班的七名学生，将教学暂时委托给蓝清和另外两位优秀学员。
“我离开期间，学习不能停。”他对学生们说，“蓝清会带你们继续当前课题。另外，我留了三个新课题，你们可以选一个研究。”
他留下的三个课题分别是：《灵气与维度能量的转换效率研究》、《简易防御阵法设计》、《源初文明历史中的危机应对案例分析》。
“等我回来，要看到成果。”魏无羡难得严肃。
学生们郑重点头。
西漠的路程遥远，魏无羡和蓝忘机日夜兼程，五天后才抵达古战场。
眼前的景象比信中描述的更严重。原本被清理过的战场区域，地面裂开了数十道缝隙，每道缝隙都散发着幽蓝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臭氧的味道，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重叠。
欧阳子真迎上来，脸色疲惫：“魏兄，含光君。你们总算来了。”
“情况如何？”魏无羡直接问。
“很糟。”欧阳子真指向最大的那道裂缝，“三天前，裂缝只有一丈长。现在已经超过十丈了。而且，它还在生长。我们尝试用封印阵法，但阵法能量会被吸收。”
魏无羡走近裂缝边缘，小心地探出感知。虽然失去了灵力，但他对能量的敏感度还在。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确实有一股熟悉的波动——很像源初文明技术，但又有些不同。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他得出结论，“是人为打开的。而且技术很先进，远超收割者的水平。”
蓝忘机皱眉：“除了收割者，还有谁？”
魏无羡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凌音队长在笔记中提到，源初文明内部有分歧。有一部分人主张更激进的维度探索，甚至不惜打破禁忌难道是他们？”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如果真是源初文明的另一派系，那威胁可能比收割者更大。
“能关闭吗？”欧阳子真问。
“试试看。”魏无羡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箱——这是他特制的，里面装满了各种材料和简易仪器。
他在裂缝周围布置了十几个监测点，记录能量波动的每一个细节。数据显示，裂缝的能量来源非常诡异：一部分来自这个世界的灵脉，一部分来自未知维度，还有一部分似乎是“借用”了源初文明火种的能量。
“我明白了。”魏无羡盯着数据，“有人在利用我们传播的知识。他们通过灵眸台之类的设备，反向追踪能量流向，找到了这个空间薄弱点，然后强行打开通道。”
“目的是什么？”蓝忘机问。
“可能是观察，可能是入侵，也可能是测试。”魏无羡神色凝重，“测试我们的反应能力，测试这个世界的防御强度。”
他看向裂缝：“必须立刻关闭它。否则，等通道稳定下来，就来不及了。”
关闭虫洞比预想的更困难。魏无羡尝试了七种方法，从能量对冲到空间缝合，都失败了。裂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能量干扰而更加活跃。
第三天夜里，情况突然恶化。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地面剧烈震动。幽蓝光芒大盛，从中伸出了一条触手。
不是实体的触手，而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状物。它缓慢地探索周围环境，触碰到的物体都开始“维度化”——物质结构被改变，变得半透明、发光、失去实体。
“它在转化这个世界！”欧阳子真惊呼。
魏无羡咬牙，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蓝湛，帮我护法。我要进入裂缝。”
“不行！”蓝忘机抓住他的手，“你现在的状态——”
“只有我能进去。”魏无羡看着他，“我虽然没了力量，但灵魂深处还有源初文明的印记。这可能是唯一的钥匙。”
他取出一枚金色的莲子——这是莲花坞荷塘结出的第一代莲子，蕴含了微弱的始祖之血能量。
“如果我回不来”魏无羡将莲子塞到蓝忘机手里，“就用这个启动灵眸台的最高权限，联系源初文明。告诉他们这个世界，需要帮助。”
蓝忘机握紧莲子，眼中是挣扎的痛苦。但他知道，魏无羡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等你。”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魏无羡笑了，转身走向裂缝。在触碰到幽蓝光芒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然后被吸了进去。
裂缝外，蓝忘机持剑而立，眼神如冰。
欧阳子真问：“含光君，我们现在”
“等他。”蓝忘机说，“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
裂缝内，魏无羡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扭曲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流动的光和变幻的色彩。无数画面在周围闪烁：陌生的星球，奇异的生物，无法理解的机械
他努力保持清醒，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前进。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靠近后，他看到光点中悬浮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源初文明服饰的人，但面容模糊，身体呈半透明状态。
“你是谁？”魏无羡问。
身影缓缓转身：“观察者。或者说测试者。魏无羡，你比预期中来得快。”
“测试什么？”
“测试你们是否有资格加入更广阔的世界。”声影说，“源初文明分裂后，我们这一派认为，低维世界不能永远被保护。它们需要经历考验，才能成长。”
魏无羡冷笑：“所以你们故意打开虫洞，看我们能不能应对？”
“是考验，也是机会。”身影平静地说，“如果你们能靠自己关闭虫洞，证明有独立发展的潜力。我们会正式接触，提供更多帮助。如果失败说明这个世界还不够成熟，需要继续在保护中成长。”
“用整个世界的存亡做测试？”魏无羡愤怒了，“你们有什么资格？！”
“资格？”身影笑了，“就凭我们创造了火种，就凭我们观察了你们三千年。魏无羡，别太天真。在维度海中，弱肉强食是铁律。我们至少给了你们机会。”
魏无羡沉默。他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但情感上无法接受。
“现在，选择吧。”声影说，“接受测试，靠自己的力量关闭虫洞；或者请求帮助，但代价是永远成为附属文明。”
“我选第一条。”魏无羡毫不犹豫，“但不是为了通过你们的测试，而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身影点头：“很好。那么，测试开始。你有十二个时辰。超过时间，虫洞将永久固化。”
周围景象变化，魏无羡发现自己回到了裂缝边缘。时间仿佛没有流逝，蓝忘机和欧阳子真还在原地等待。
“魏婴！”蓝忘机冲过来。
“我没事。”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得靠自己了。十二个时辰，关闭虫洞。”
他看向手中的监测数据，脑海中飞速运转。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方法——不是对抗能量，而是引导能量。
“蓝湛，我需要你帮我布一个阵。”魏无羡快速在地上画出阵图，“一个能将裂缝能量引导到指定位置的阵法。欧阳宗主，你带人准备接收装置——我们需要一个能暂时储存维度能量的容器。”
“容器？”欧阳子真疑惑。
“观星台的核心。”魏无羡眼中闪过光芒，“把它拆了运过来。那是目前唯一能承受维度能量的设备。”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观星台是蓝氏的心血结晶，拆了可能无法复原。而且引导能量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
但蓝忘机没有犹豫：“我去取。”
三个时辰后，观星台的核心部件被紧急运到现场。那是一个直径三尺的水晶球，内部有复杂的能量回路。
魏无羡开始布阵。他以水晶球为阵眼，在裂缝周围布置了三百六十个引导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精确计算，不能有丝毫差错。
蓝忘机和欧阳子真带领所有人协助，连西漠本地的修士都加入进来。这一刻，没有世家之分，只有共同的目标。
六个时辰后，大阵完成。
“启动！”魏无羡一声令下。
三百六十个节点同时亮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裂缝。裂缝中的幽蓝能量被光网捕捉、引导，流向水晶球。
水晶球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内部的能量回路疯狂运转，发出尖锐的嗡鸣。
裂缝在缩小。
八丈、六丈、四丈
就在所有人都看到希望时，异变突生。裂缝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更强大的能量，直接冲破了光网！
“不好！”魏无羡脸色一变。
能量失控，地面炸裂。水晶球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如果它炸了，能量释放足以毁灭方圆百里。
千钧一发之际，魏无羡冲向水晶球。他没有灵力，只能用身体和灵魂。
他将手按在水晶球上，闭上眼，意识沉入其中。那一刻，他想起了系统，想起了始祖之血，想起了源初文明的所有知识
“我不是钥匙，不是工具，不是任何人的实验品。”他在心中默念，“我是魏无羡。我要守护的这个世界，由我自己决定！”
灵魂深处，某个沉寂已久的东西苏醒了。
不是力量，不是系统，而是意志。一种跨越前世今生，贯穿所有经历的坚定意志。
水晶球停止震动。
裂缝的能量被这股意志强行压制，逆转，倒流回裂缝深处。裂缝开始急速收缩，幽蓝光芒渐渐黯淡。
在完全关闭前，魏无羡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声音：
“测试通过。恭喜你，魏无羡。你们赢得了独立发展的资格。期待在未来，与你们平等相见。”
裂缝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以及一颗完全透明的水晶球，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星光。
魏无羡瘫倒在地，被蓝忘机接住。
“成功了”他虚弱地笑了。
蓝忘机紧紧抱住他：“你做到了。”
阳光洒在西漠的古战场上，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新的考验通过了，但魏无羡知道，这只是开始。在更广阔的维度海中，还有无数未知等待探索。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