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我们一行人分开各自行动,凭个人的擅长和能耐打听清徐县各行各业的情况。
白天基本各忙各的,只有晚上睡前才会临时碰个头开场短会。
而我,一边汇总他们打探到的消息,一边静下心等待严家老四的消息。
按事先说好的,他如果真把我想要的废品收购行当给摆弄的妥妥当当,必然会跑到和尚的店里通知。
一直都没消息,十有八九是没查出我们这群人的底细。
随着几天的连轴转下来,众人打探的消息结合到一起,也总算把本地的大概信息摸明白了几分。
小县城看着不大,内里的盘根错节,却远比想象中复杂。
本地势力里,除了车站附近最根深蒂固的阎家之外,还有好几伙形形色色的社团帮派。
阎家的根基之所以稳固稳,说穿了就是存在的年头比较久远。
据说阎家的历史能一直追溯到清末年间,祖辈就已经是绿萝村的大户,靠着土地和货运发的家。
底子厚,人脉广,在清徐县的话语权,甚至比县里很多的官老爷们还要好使。
而阎家的蓬勃发展,离不开阎老蔫这棵大树。
据说对方平日里深居简出,既没在村里挂职,也没掺和家里的明面生意,可却是阎家实打实的老族长,手里握着整个绿萝村的话语权。
不管家里出了多大的事,不管是生意上的纷争还是家族内部的矛盾,只要阎老蔫一句话,基本没有摆不平的。
到这一辈儿的阎家,总共有哥四个,也就是阎老蔫的四个儿。
四人脾性各异,路子也截然不同,老大阎兴邦和老三阎兴业,是最安分的两个,明面上半点没沾染家族的势力,一心扑在自己的营生上。
老大在东北的一家大型国企做管理层,常年不回来,顶多逢年过节寄点东西,对家里的事从不多问,谁也不知道他是真无心权势,还是在暗中观望。
之前搁旅馆给我找麻烦的那个阎亮,就是他的犬子。
老三阎兴业直接去了海外,靠着家里的扶持做旅游生意,在异国他乡扎了根,回来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几乎算是彻底脱离了阎家在本地的圈子。
有人说他是看透了家族里的纷争,刻意避世。
也有人说他是在海外为阎家铺路,留一条备选,众说纷纭,没人能摸透他的心思。
而这一辈里,真正能扛起阎家大旗、也最让各路势力忌惮的,是老二阎兴国和老四阎守业。
老二阎兴国是个地地道道的炮手,性子火爆,下手狠辣,做事向来不计后果,是阎家明面上的一把尖刀。
家族但凡遇上大事小情,需要动真格的,需要跟人硬碰硬起冲突的战役,基本都由他亲自统帅。
相比起自己二哥的锋芒毕露,老四阎守业则低调得多,他算是阎家明面上的账房先生,手里管着家族所有的生意账目,大到商铺厂房的营收,小到家里的日常开销,都由他一手打理。
据说绿萝村现在的“枪火”买卖主要就是他在运筹。
摸清了严家的底细,清徐县的势力版图也清晰了大半。
除此之外,我也没闲着,特意拿着从钱坤手里得到的那张孙财的名片,按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银色传媒”所在的南关街居然搁县城最中心最繁华的一栋写字楼里,楼层不高,门面也不大。
推门进去才发现,就是家小型的广告设计兼文化宣传公司。
里面除了几台电脑,几张办公桌,几个员工在埋头干活,看着跟寻常的小企业没什么两样,“干净”到让人目瞪口呆。
我装作上门咨询广告业务的客户,跟前台聊了几句,打听到他们公司跟县里、市里的电视台有合作,平日里主要做些宣传片剪辑、海报设计、活动策划之类的活儿,口碑还算不错,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
不过并未见到其背后老板孙财。
而且孙财这名字,在清徐县的势力榜单上压根没出现过,像是个完全游离在圈子之外的人。
可越是不起眼,越有可能藏着秘密。
这几天的打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在为往后铺路。
至于清徐县的水究竟有多深,恐怕必须得等我们把脚丫子完全伸下去,深入其中才能真正的揭晓。
“叮铃铃”
这天晚上,我和文武兄弟正呆在客厅闲聊,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刘恒的号码,我立即接了起来。
“龙哥,银色传媒这边有动静了。”
刘恒低声道:“我看那些店员都喊他孙总,应该就是你让我挖出来的孙财,目前我正跟踪他,刚才听他打电话,说是等会儿要去一家叫老巴蜀的火锅店。”
这段时间,我特意安排刘恒和庞疯子轮流盯梢银色传媒,目的就是瞧瞧传说中的孙财庐山真面目。
“行,你和疯子交替跟踪,千万别被察觉。”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刘恒沉声叮嘱:“我现在就动身去巴蜀火锅店,提前在那儿等他。”
挂了电话,我转头朝文武兄弟使了个眼色,二人瞬间心领神会,脚步轻快的跟上我的节奏。
我们仨径直出门。
钻进前两天用“李大夯”名义买的一台二手越野车时候,我想了想又道:“给任晴去个电话,有些地方小女孩比咱们更不容易引起人注意。”
“不用打了哥,我来啦,本来买了点水果想给你们送过来的。”
楼道不远处,跑来一道小巧玲珑的倩影,正是我前两天刚刚收入囊下的任晴。
小姑娘一点就透,现在喊我们“哥”喊的贼溜,而且穿装打扮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简单的黑色短款外套配深色短裙,裹着一双厚黑丝袜的直溜的大腿下是双利落的板鞋,长发散落肩头,看着青春又洋气。
脸上化了浓妆,粗黑的眼线拉长了眼尾,涂着深棕哑光唇釉,脸颊扫了重色修容,遮住了往日的青涩稚气。
我确实不喜欢女孩子如此浓厚的妆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此时完全褪去了昔日半大孩子的模样,看起来成熟了一大截,眉眼间添了几分超出年龄的妩媚与沉稳,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蹲在桌边扒饭、满眼怯懦的小女孩了。
“少往脸上涂几层吧妹妹,自己都不照镜子的么?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鬼样子,描眉画眼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我无奈的冲她撇撇嘴。
“我这个年纪应该上清华和北大,哥哥你看我能去不?再说现在这样多漂亮呐!哥你明明是在昧着良心说话,我走在大街上那些男人们都看傻眼了,每个人的嘴型都是哇哦。”
任晴倔强的梗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