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视一眼他俩,我飞快思索几秒。
“回来的正好,吃口饭再上车站帮我接俩朋友去。”
接着,我手指桌上的残羹剩饭示意。
“不用不用了叔,我们不饿”
李大夯咽了口唾沫,拘谨的摇摇脑袋。
“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不饿是你的事儿,别代表我啊,谢谢叔!”
而叫小晴的女孩白楞他一眼,则非常出乎意料的直接蹲到我们的桌边,抄起李叙武刚刚使过的筷子,也不嫌埋汰,抱起一碗米饭大口往嘴里扒拉。
“慢点吃,菜不多了可饭管够。”
林夕把剩下的半盘酱牛肉往她跟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点赞许。
我也特意多看几眼小晴。
这姑娘看着瘦小,也就一米六左右,浑身加起来绝不超过一百斤,单眼皮高鼻梁,皮肤不算白皙,是那种土褐的黄色,长发随意扎成单股马尾,谈不上有多漂亮,但骨子里藏着的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却相当的醒目。
性格直率,做事干练,比李大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强多了甚至强过大部分同龄的男孩子。
“吃着,顺带给我介绍一下你俩的情况呗,总得让我知道自己帮助的是什么人吧。
我点上一根烟笑道。
“我们我们”
李大夯张张嘴,似乎想先说,可憋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整话。
“我俩都是车站附近第七职校的,我学财会,他学汽修的!我俩从小就是邻居,我妈走得早,我爸在南方打工,好几年也回不来一次,李大夯家里更困难,爸是个傻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妈瘫在床上好多年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所以平常我总帮衬照看他家。”
倒是那姑娘咽下嘴里的饭,声音清脆的出声。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啥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我:“哦对了叔叔,我叫任晴!谢谢您和其他叔叔们,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经过是啥样的,但很清楚,要是没有你们,阎亮那些坏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语言简练,逻辑清楚。
我越看这姑娘越喜欢。
“没没受啥委屈吧?”
我干咳两声,话问得有些含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深了探。
女孩子的清白事,问重了怕戳她心窝子,问轻了又跟没问一样,只能点到为止。
“叔,你其实是想问他们有没有对我做啥不好的事,对吧?”
任晴很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
她手里的筷子僵持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算了,不说这些了,怪扫兴的,别打扰叔叔们吃饭喝酒的雅兴!我以前搞过对象,反正早就不是了”
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我心里已然明了大半。
看来那群兔崽子们指定是干了些龌龊事。
“哎”
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却也没再吭声。
有些事,当事人不想提,外人再追问,只能徒增烦恼。
“那接下来有啥打算?”
我又换了个话题。
心里暗自琢磨,有些事,旁人看着或许不算啥,但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而言,可能就是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坎。
她要是想不开,这辈子说不定就毁了。
“我不念了。”
任晴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本来学习就不咋样,老师马马虎虎,同学大多也是混日子的,每年还得交一大笔学杂费,纯属浪费钱。”
跟着,她瞄了一眼旁边的李大夯,又把目光转向我:“大夯说叔叔们特别厉害,不光能收拾阎亮,还把他四叔也给吓毛楞了,我以后想跟着你们干活,不管干啥都行,端茶倒水、跑腿打杂,啥活我都能干,而且我学财会的,算账也凑合。”
“做什么都可以?”
我歪着头,故意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是!做什么都可以。”
任晴怔了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点哽咽:“总得先活着吧叔。”
看着她这副走投无路却又带着点倔强的模样,我心里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不饿,那就别在这儿耗了,赶紧去车站!要接的人,一个外号叫疯子。”
我点了点头,又冲还杵在门口的李大夯摆了摆手。
“那那另外一个呢?叔。”
李大夯磕磕巴巴的追问,眼神里满是困惑。
“另一个,我不想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那他们有啥特征没?比如身高、胖瘦,穿啥颜色的衣服?”
他又追着问,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像是怕自己记不住似的。
“特征?我也不想告诉你。”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总之一句话,你要是能把人给我顺顺利利接回来,咱之前的事就算两清,但要是接不回来,或者出了啥岔子,我也懒得跟你废话,直接联系阎亮,让他跟你谈后续的问题。”
“知知道了,叔!”
他慌忙应声,说完转身就快步往街口跑。
凝视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我心里冷笑一声。
前面说过,人的出身从来都不重要,不管你是生在富贵人家,还是贩夫走卒的后代,都代表不了啥。
重要的无非是性格、脑子和运气,这些东西才是决定一个人的上限,能否能成事的关键。
运气我给他了,就看他自己是不是能捏稳。
如果连接人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就说明最起码的眼力劲和应变能力都没有,那他这辈子只配窝窝囊囊的苟活。
可要是他能凭着我啥都讲不清楚的条件,仅靠一个“疯子”的外号,就把庞疯子和刘恒带到我面前,就证明至少做事方面不废物。
要知道,庞疯子和刘恒可不是啥善茬。
想让他俩信任一个完全素不相识,并且啥有用信息也提供不出来的愣头青,简直比登天还难。
两人昨晚跟我一样刚到清徐县,本来就对一切都陌生,心里肯定防备得很,李大夯如果没点真本事,别说把人接回来,不让打死都算他家先人搁地底下混的不错,保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