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够救这么多人,若是把羊油皂做出来,拉拢阿雅为他们说话,兴许还有几分活着的希望。
可羊毛里分离出来的羊油太脏,必须用干净的羊油,所以这块羊油绝对不能丢。
赵川强忍着背痛,扶着墙壁站起来。
他穿过自己人,走到门口,门外是那些纽特人愤怒的视线。
屋里屋外的气氛十分紧张,感觉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能打起来。
阿雅终于把视线转向赵川,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看,麻烦来了,你闲杂你要怎么收场?”
赵川暗骂,还不都是你挑的事,明目张胆的把羊油送过来,那些纽特人自然不愿意,还不帮他们说话,这才搞得双方剑拔弩张。
赵川转向那些愤怒的纽特战士,深吸一口气,朝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身后的同伴。
“各位,请听我说。”赵川的声音沙哑,“这块肥油,不是给我们吃的。”
他的腰弯得很低,后背的伤口被撕扯得钻心疼,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是阿雅首领赏赐给我,用来给她制作一件神奇的礼物的,这件礼物,能让她变得更加美丽,光彩照人。”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这种卑微的姿态,试图平息对方的怒火。
董昌他们看的牙根痒痒,可赵川如此姿态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如果他们再闹事,就真对不起赵川这番谋划了。
可是赵川这副卑微的模样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礼物?用我们献祭给恶灵的祭品,给一个女人做礼物?”那个高壮战士的语气更加不屑,“你们这些外来人,果然只会用花言巧语来蛊惑人心!”
“把他抓起来!烧死他!”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
赵川的凝眉,他知道,跟这群脑子里只有肌肉和仇恨的野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旁边那个看戏的女人身上。
他慢慢直起身,转向阿雅,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阿雅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雅挑了挑眉,勾起唇角,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求助的姿态。
赵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我保证,做出来的第一块香皂,只属于你一个人,整个部落,只有你,能拥有那份独一无二的洁净和美丽,如果你想,我可以只为你做香皂。”
他把“独一无二”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阿雅脸上的笑容更甚了,没有女人能拒绝的了这种诱惑。
她看着赵川,又扫了一眼外面那些吵嚷的族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高傲。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给我滚开!”
她习惯了颐指气使,身后又有首领哥哥撑腰,即使这些纽特战士不服她,也不得不低头。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纽特战士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虽然个个脸上还带着不忿,却没人再敢多说一句,纷纷退开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流血冲突,就这么被她一句话给压了下去。
赵川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差一点就打起来了。
阿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凑到赵川耳边,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开口。
“我看到那个叫林韵的女人,她很在乎你,你也很在乎她,对吗?”
她的视线飘向赵川身后,落在了正被沈瑾拉着的林韵身上。
赵川的身体僵住了。
“记住,我的耐心有限。”阿雅的声音像毒蛇的低语,冰凉地滑过他的耳廓,“如果明天祭祀之前,我看不见你说的那个‘香皂’,或者那东西根本没用……我会亲自向大祭司请求,第一个,就用她的血,来洗刷这片土地。”
阿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句阴冷的威胁却像一条冰蛇,缠住了赵川的脖颈。
“她说……如果我做不出来香皂,要拿林韵第一个开刀。”
屋内的众人呆愣在原地。
林韵的脸煞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沈瑾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可自己的手心也满是冷汗。
“去你爷的!这帮野人!”赵林一拳砸在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川哥,你就不该跟她低头!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拼?然后呢?”赵川的声音沙哑,他缓缓转过身,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都像是被刀子重新划开,“我们全死在这儿,以前我们为了活下去所作出的种种努力都白费了吗?”
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她抓住了我的软肋,我们现在只能按她的规矩玩。”赵川喘着粗气,看向那块扔在地上的肥油,“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这块油。”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块白花花的、还带着血丝的羊油上。
这东西,真的能决定他们十几个人的生死?
众人烦躁不已,死亡之剑就悬在头顶上,眼前看似有解决办法,可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希望?
尤其林韵,这会儿已经吓得脸色煞白,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都别愣着了!”赵川低喝一声,“董昌,去把我们之前做的碱液拿过来!沈瑾,帮我把这块油切碎!老王,你带其他人把晾干的羊毛处理一下!别浪费一点时间!”
大家木然的按照分配的任务去忙碌,实则一个个魂儿都飘到九霄云外了。
沈瑾拿起军刀,忍着恶心,将那块肥腻的羊油切成小块。
赵川将碎油块放进一口陶锅,架在火上慢慢熬煮。
“火不能太大,要把油都炼出来,但不能烧焦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董昌拿来的碱液再次用土豆测试浓度,进行最后的微调。
整个木屋里弥漫开一股羊油加热后特有的膻腥气,混杂着草木灰碱水的怪味,闻着就让人反胃。
赵川靠在墙边,脸色比之前更差,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紧紧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