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山,沉氏宗祠偏殿。
殿内气氛凝重,六位筑基修士相对而坐。
沉云洲强撑身体,坐于主位,面色灰败却仍竭力维持着沉氏尊严。
陈行远与李云海相邻,神色平静,不见喜怒。
李仙青则侍立在李云海身后,面色凝重的,紧盯着对面两人。
而那两位鬼面筑基,虽收敛了嚣张气焰,但仍四仰八叉的斜倚在座位上,虽不见面容,骄横扑面而来!
短暂的沉默后,沉云洲沙哑开口!
“两位……既然肯坐下谈,那便请直言吧。阁下……究竟有何诉求?”
鬼面首领嘿嘿一笑!
“好!既然清微道长在此,那本座也就不绕弯子了!”
“如今这沉家,除了沉云洲你这……”
说着,轻篾的抬头扫了一眼!
“恩,老残废之外,还能有谁?”
“恕我直言,德不配位,便得早早让位!依我看……”
“阁下!”
话未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却见陈行远面露不悦的放下手中茶盏!
“谈条件便谈条件,何必出口伤人,辱及沉前辈?”
“说句不客气的,若非沉前辈,当年与异族拼死相争,落下这一身伤,
今日这清河县,是何光景还未可知!岂能容得你在此安坐,平白论足,甚至口出狂言?!”
“即想要在清河立足,望阁下,还是对老前辈,保持最起码的尊重为好!”
鬼面首领猛地一噎!后半截话,完全被堵在喉中!
便是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突然!
身旁那筑基初期的同伴猛地一拍桌子,“臭道士!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我大哥说话!”
“怎么?道理讲不过,便想动手?来来来!李某虽不才,却也愿与你过上几招,领教一下阁下有何本事!”
李仙青踏前一步,冷眼直视,那筑基初期鬼面修士!
偏殿,瞬间剑拔弩张。
许久之后!
鬼面首领才抬手,制止了即将暴起的同伴。
目光死死落在陈行远身上!
“……是本座失言了!“
又瞥了一眼面李云海,“李道友,你家孩子,当真好胆色。”
“好,那便说正事!我的条件很简单!”
“这松林山灵脉,以及 ‘清河坊’的分成、店铺,必须归我鬼面人所有!”
“我知道,如今清河坊由李、太一、沉三家共掌。沉家那份,自然该由接手松林山的我们接管!”
“此外,沉家那条‘墨铁矿脉’,开采权也需一并移交!”
“至于剩下的……”
“两条灵脉,可以留给沉家!也算我等仁至义尽!”
他每说一句,沉云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已是气愤的浑身颤斗。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明抢!完全吞并沉家!
剩下的灵脉,说的好听,不过是两条一阶灵脉!已完全是将沉家,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炼气小家族来对待!
“不可能!”
陈行远平静的声音响起!
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瞬间将沉云洲从暴走的边缘稍稍拉回。
“阁下的条件,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与明抢何异?”
鬼面首领气息一滞,语气立刻阴沉下来!
“清微掌教此话何意?沉家如今这般破落模样,还能守得住几分家业?
我等肯留下沉家苟延残喘,已是莫大的退步!道长莫要得寸进尺!”
他身旁那筑基初期的同伴更是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回呛!
“臭道士!这也不肯那也不愿,罗嗦什么!干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陈行远眸光骤然一寒!
“好啊!正巧贫道师妹前日刚刚突破筑基中期,剑锋新砺!就是不知阁下的脖子,是否与你的嘴一样锋利!”
“什么?!”
“沧海剑仙……也突破了?!”
此言一出,不仅两名鬼面人悚然一惊,连一直沉默的李云海也猛地抬眼,
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瞬间停止,眼中闪过骇然。
筑基中期的剑修!
意味着太一观高端战力再上一层楼,足以彻底改变清河县的平衡!
鬼面首领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深吸一口气,“那不知……清微道长心中是何章程,不妨划出道来!”
陈行远这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松林山,乃沉氏祖业,长明宫谕令,准的是择取无主灵脉立足,而非纵容尔等巧取豪夺、强占他人山门!
此例一开,今日是沉家,明日又该是谁?我清河县的秩序何在?”
说着,目光骤然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李云海:“李道友,你说呢?”
李云海当即表态!
“陈道友所言极是!李家也认为,长明宫谕令绝非劫掠牌照。此事,断无商量的馀地。”
“哼!说得好听!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法则!他沉家自己守不住基业,怪得了谁?”
“弱肉强食?”
陈行远语气陡然转厉,道袍轻扬,缓缓走到中央!
“既然如此说,那贫道今日便直言,沉家,我太一观保定了!你,又待如何?”
“你…”
殿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陈行远才继续开口!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贫道就继续了!”
“第一,松林山灵脉,乃沉氏根基,绝无让出的可能!此事无需再议!”
“第二,清河坊市的分成,如今局势下,确需重新划分。
贫道提议:我太一观占四成,李家占三成,你鬼面人占两成,沉家占一成。
坊市内相应的店铺份额,也按此比例转让。”
“第三,墨铁矿脉的开采权,可以全部让渡给你们黑面山,以作补偿。”
“以此三条为基础,方有谈下去的可能。这是底线!”
“若阁下仍觉得吃亏,执意要行那强占之举……”
“……那便无需再谈。只是,走出这大殿之后,是生是死,便各安天命,各凭本事了!”
话音未落,竟头也不回得径直向殿外走去!
底线已然划下,能为沉家争取的,他已仁至义尽。
馀下具体锁碎的条款,便需沉家自己与那伙人慢慢磨磋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长明宫行事还是一如既往!
搞平衡,掺沙子,当真是半点新意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