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陈掌教!一别经年,当真是风采更胜往昔啊!”
沉云洲抢前几步,岁月刻下的沟壑在笑容中更显深重!
尤其在感受到陈行远筑基中期的磅礴灵压后,这份笑容更是璨烂!
李云海紧随其后,原本矜持笑容,在感知到陈行远筑基中期修为时,脚步微顿,瞳孔深处不由凝重!
但行动上,依然亲切!宛如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陈道友,久违了。恭喜道友修为精进,更上层楼!闻听道友在破虏堡力挽狂澜,威名远播,李某亦是钦佩不已。”
陈行远停下脚步,拱手回礼,“沉前辈,李前辈,别来无恙。”
回想当年,李家虽觊觎太一传承,手段不甚光明,
但无论是琅泉洞秘境之中,还是他筑基时一战,客观上讲,李家都算是实打实的帮助了陈行远。
此刻再见李云海,倒真如见到一位久未谋面,只是立场不同的“老朋友”。
随即落在李云海身后的李仙青身上,终于发自内心的微微一笑,
“仙青道友,多年不见,修为亦是愈发精深了。李家后继有人,李道友可以欣慰了。”
李仙青苦笑着摇头, “谬赞了,仙青可不及掌教!”
眼见寒喧完毕!
沉云洲立刻侧身引路,“诸位!请上座吧!”
高台之上,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三张宽大的席位!
下方偌大的广场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家沉家的附庸家族代表。
个个神情拘谨,眼神闪铄,充斥着忐忑与不安!
一位沉家长老走到广场中央祭台旁,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
“吉时已到——沉氏第二代族长继任大典,启——!”
话音落下!
沉重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带着苍凉旷广。
新任族长沉天河,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修士,身着繁复的族长礼服,在两位族老的陪同下,缓缓走上祭坛。
“吱呀!”
祠堂大门被打开!
沉天河遥对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叩首!
“不肖子孙沉天河,谨告列祖列宗于在天之灵……今奉族老会推举,继任族长之位……
天河虽才疏学浅,德薄能鲜,然不敢忘祖宗创业之艰,守成之难……
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祈望祖宗庇佑,佑我沉氏,度过难关,重振家声……!”
言毕,再次重重叩首!
而广场之上不少沉家族人已悄然泪下!
这代表沉家终于在动乱中开始走向稳定!
与此同时!
沉云洲已不知何时,也缓缓走上祭坛!
停在沉天河面前,双手颤斗地取出一面令牌,
“天河,今日,我便将这沉家重担,交予你了!望你……莫负众望!”
沉天河双手高举过顶,郑重接过令牌,“天河,必竭尽全力,纵百死不辞!”
然而,就在仪式最后一刻——
异变陡生!
“哈哈哈哈!好一个百死不辞!沉家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猖獗的大笑如同惊雷!
紧接着,两道强悍的筑基灵压毫不掩饰地从山门方向冲天而起!
将护山大阵视若无物!
沉云洲浑浊的双目,精光爆射,“有人吃里爬外?”
“什么人?!”
“敢闯我沉家大典!”
沉家修士又惊又怒,纷纷厉喝,下方那些附庸家族则是被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起身后退,挤作一团。
只见山门处,沉家守卫弟子惨叫着倒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之中,两名身着黑衣、面戴恶鬼面具的修士,与十馀名煞气腾腾!
同样戴着面具的炼气后期弟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那筑基匪修身材高大,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比陈行远还要强上一线!
他旁若无人地扫视全场!
“啧,沉家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竟选个炼气期的娃娃来继任族长?看来真是离灭族不远矣!”
“不如识相点,乖乖把这松林山灵脉让出来,也省得爷们儿再多费手脚!否则……哼!”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沉家众人气得浑身发抖。
而高台之上!
陈行远面色平静无波,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李云海!
今日本就是来为沉家撑腰的,说话间便没了往日的客气!
“李前辈,恕贫道孤陋寡闻。这些鬼祟之辈,是何方神圣?清河地界,何时有这等魑魅魍魉了?”
李云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压低声音, “陈道友有所不知。这些人本是一伙流窜的劫修,自号‘鬼面人’,
凶残成性,原非我南安郡人士。也不知他们走了什么门路,竟得了长明宫颁发谕令,
允许他们在清河、安阳二县境内,自行择取无主灵脉开辟基业……”
顿了顿,语气更显复杂,
“看这架势,他们怕是瞧不上那些荒僻之地,是铁了心要强占这松林山了。”
陈行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李云海的话未必全是实情,但总归八九不离十。
“长明宫不是历来自诩玄门正宗,何时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李云海脸色微变,这话他可不敢接,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缄口不言。
两人的低语立刻引起了那鬼面筑基匪首的注意。
能混到今日,绝非只只知道喊打喊杀蠢人,狂傲的气焰收敛了大半,
试探着开口,与方才对待沉家的肆无忌惮判若两!
“阁下……莫非便是太一观,清微掌教当面?”
陈行远这才缓缓起身!
“正是贫道。”
“长明宫的谕令,准尔等择取无主灵脉开辟基业,但这松林山!”
“乃沉氏基业,传承有序,你等在此搅扰,强取豪夺,怕是不太合适!”
匪首面具下的眉头紧皱,修仙界中,若无解不开的死仇,同阶修士之间,斗法搏杀终是下策。
不过,听陈行远的语气,还有商量的馀地?
“那不知……掌教有何高见?”
陈行远心知!
今日即便打发了这伙匪修,沉家日后也难保不被其他觊觎者骚扰,终究是怀璧其罪。
除非太一观能常年驻守于此,沉家势弱,割肉饲鹰,换取生存空间,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既如此,”
陈行远朝李云海与沉云洲微微颔首,“那便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