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酒吧隐藏在一片废弃工业区的深处,霓虹招牌闪铄得有些有气无力。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金属乐、汗味、酒精味以及一种原始的狂热气息扑面而来。
中央是一个标准的八角铁笼,周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观众,大多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龙血气息,眼神亢奋,嘶吼着,下注着。
路明非一走进来,就感觉无数道目光扫过自己。疑惑、不屑、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在这些混血种聚集的地方,他身上那纯粹的“普通人”气息就象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他倒是无所谓,习惯了,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发布任务的年轻混血种一一他自我介绍叫李维,此刻更是紧张得脸色发白,不断咳嗽,引来了周围更多的鄙夷目光。
他看了看身边的路明非,又看了看穿着黑白女仆装、面无表情宛如精致人偶的零,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地问:
路明非看着铁笼另一边正在热身的那个黑人壮汉。
对方身高接近两米,肌肉结,光头上泛着油光,眼神凶悍得象要择人而噬,周身散发出的龙血威压确实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强悍。
“我靠,混血种泰森!”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也有些不确定地侧头问零:“零,你真行吗?”
他自然不可能上场,上去表演消除对方言灵?先不说暴露自已有古怪,这里可拳对拳、肉对肉的无限制拳击赛啊,估计也不会用言灵。
零没有看那个“屠夫”,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食指,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1分钟。”
李维愣了一下,随即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坚持一分钟就算胜利?也—也行!只要能让他丢点面子”
零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1分钟,让他跪地喊妈妈。”
路明非:
“
李维:“”
路明非总觉得,零是不是因为先前那次家长会的事,暗自觉醒了点什么奇怪的癖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混血种,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正是与李维有恩怨的那位“贵族”。
他轻篾地扫了一眼李维,自光在零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艳和玩味,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笑道:“李维,你还真找来帮手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发出一阵哄笑。
贵族又转向路明非,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嘲讽:“那要不要也给这位小哥上场机会啊?免得辛辛苦苦白来一趟。”
“这样,这场过后,胜者赌金翻倍,继续上人继续打,我们今晚玩个尽兴如何?当然,”他看向李维,笑容恶劣:“前提是你们的人还能站着。”
李维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但看了看路明非那普通的样子,又看了看零娇小的身形,最终还是咬牙道:“不用了!就一场!”
“喷,没胆。”贵族青年撇撇嘴。
然而,零却在此刻开口,声音清冷,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那就这样。”
她抬起眼眸,扫过对方那群摩拳擦掌的跟班,以及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
“告诉在场的,想挨揍的,都可以来。”
“零!”路明非一惊,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怎么就答应了?”
“这可不是在苏合市的小打小闹,对面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混血种之间的战斗,稍有不慎非死即伤。”
零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酒吧晃动的灯光。
“你不知道吗?作为我服侍的‘少爷”,你从走进来到这里坐下,几乎挨了在场所有人的鄙视和嘲弄。”她轻声道:“他们用各种肮脏的想法轻视我,更轻视你。”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实能感受到那些毫不掩饰的轻篾视线。
“还好吧。”他还是挠挠头,无所谓地摊手。
“我会,让你踩着他们的头。”零一字一句地说完,转身径直走向铁笼入口。
路明非眨眨眼,默默看着那道娇小却笔挺的背影。
“哇喔,哥们儿,你这‘朋友”挺带劲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叫“芬格尔”的家伙,也就是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的,不知何时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路明非旁边的空位上,手里还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啤酒。
“你怎么又来了?”路明非警了他一眼。
“看热闹啊,“镜界区”就这么大,有好戏我能错过?”芬格尔嘿嘿一笑,凑近了些他用下巴指了指场内的李维和那个贵族青年:“知道他俩那点破事不?老套得很。”
“穿得好的那个叫查尔斯,家里有点小势力,看上了李维他妹妹,那姑娘血统潜力不错。查尔斯想用强,被李维撞见,光着屁股慌不择路的时候被打断了腿一一虽然李维血统垃圾,但当时拼起命来也挺狠。”
“查尔斯怀恨在心,就处处针对他,这次拳赛也是故意设局,想彻底废了他,让他妹妹死心。”
芬格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所以李维才非要打这场,着一口气呢。”
路明非默默听着,没说什么。混血种世界的恩怨情仇,听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力量层级更高,手段更直接。
就在这时,裁判示意比赛开始。
查尔斯那边派出的正是那个绰号“屠夫”的b级壮汉。
他笑着走进铁笼,看着对面甚至还没他胸口高的零,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宝贝儿,现在认输,给哥哥我跳支舞,或许我可以轻点”他污言秽语还没说完,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几乎留下残影。
“屠夫”显然战斗经验丰富,反应极快地一拳轰出,带起凌厉的拳风。
然而零只是微微侧身,那足以打穿钢板拳头便擦着她的发梢掠过,与此同时,她纤细的手掌如同穿花蝴蝶般探出,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屠夫”粗壮的手臂关节处。
“咔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屠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痛苦,庞大的身躯因为关节被错位的剧痛而失衡。
零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借着他前冲的力道,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接近两百公斤的壮汉被娇小的女仆狠狠砸在铁笼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笼子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观众席瞬间鸦雀无声。
零一脚踩在“屠夫”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痛苦和室息而扭曲的脸。
“屠夫”挣扎著,试图用另一只手抓住零的脚踝,却被零用鞋跟轻轻一碾手腕,又是一声痛哼。
“叫,妈,妈。”零竟真的提出了这个要求。
场下,路明非面对众人聚集过来的视线,尴尬地捂住了脸。
显然不少人以为这是他的授意,又或者是萝莉女仆把他们平时玩的情趣发泄到这里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和他无关好么,再说他就算真的让零喊什么,也肯定是“爸爸”之类的—咳,扯远了,扯远了。
“快点!”零还在催促。
“妈妈”剧烈的疼痛和室息感,让她脚下的凶恶壮汉竟然真的地从喉咙里挤出模糊的求饶。
零微微俯身,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大声点。”
“妈——妈妈!!”屈辱和痛苦让“屠夫”几乎崩溃,嘶哑地喊了出来。
零这才抬起脚,看也没看脚下瘫软如泥的对手,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扫向铁笼外已经目定口呆的查尔斯和他的跟班们,以及全场寂静的观众。
“下一个。”
清脆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酒吧里回荡。
查尔斯脸上的得意和嘲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暴怒。
“废物!你是被我送你的女人掏空了吗!”他骂了一句,猛地指向身后另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势的混血种:“你上!给我撕了她!”
芬格尔在旁边吹了个口哨,灌了一大口啤酒,对路明非挤挤眼:“针不戳,你的小女仆可针不戳!”
路明非看着铁笼中那个踩着巨汉、裙摆甚至都没怎么乱的金发女仆,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零是很强的混血种,血统很顶级,但没想到在纯粹的身体对抗和格斗技巧上,也强得这么—离谱。
而且,她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为他把面子挣回来的过程?
查尔斯的第二个手下阴沉着脸走进了铁笼。
他比“屠夫”更灵活,动作更快,显然走的是技术流路线。然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
零的身影如同舞蹈般在铁笼中穿梭,对方的攻击全部落空,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专攻关节和要害,却又巧妙地控制在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的范围内。不到三十秒,第二个对手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零用小腿锁住脖颈,拍地认输。
“下一个。”零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查尔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接连派上了第三个、第四个手下-结果毫无例外,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零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放倒,无一例外地失去了战斗力。
观众席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狂热,再到现在的麻未和隐隐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女仆装、宛如洋娃娃般的金发女孩,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完美战斗机器,在铁笼中轻松写意地解决掉一个又一个看似强大的对手。
她那冰冷的表情和狂暴的战斗风格形成了极致反差,带来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就连已经和零在一个房子朝夕相处多年的路明非,此刻目睹这女仆装的金发萝莉在血腥的八角笼中凶残地展露暴力,也不禁加快了呼吸。
他还远远不够了解太过美丽,太过娇小,又太过冰冷的———:“三无妞”。
查尔斯几乎要气疯了,他手下能打的人已经全部躺平。
他猛地看向身边最后一个跟班,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象是文职人员的瘦高个。
“你!用言灵!给我轰了她!”查尔斯已经顾不得拳赛不准使用言灵的潜规则了,气急败坏地吼道。
瘦高个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零的目光已经如同冰锥般刺了过来。
“你可以试试。”她淡淡地说。
瘦高个接触到零的目光,浑身一颤,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盯上,刚到嘴边的龙文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一步。
查尔斯见状,彻底没了办法,脸色铁青,指着零和路明非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零这才缓缓走出铁笼,甚至没有多看查尔斯一眼,径直回到路明非身边。
“少爷,解决了。”她微微躬身。
路明非看着周围那些彻底改变的眼神一一从鄙夷不屑变成了敬畏、好奇,甚至恐惧,又看了看身边依旧平静如水的零,心里有点复杂,又有点莫名的—爽?
他干咳一声,对脸色灰败的李维说:“那个———赌金和线索?”
李维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零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连忙并头:“给!都给!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深夜,芝加哥市中心一家豪华酒店的顶肯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灿的城市夜景,与“镜界区”的隐秘喧嚣截然不同。
尽管以苏恩曦提供的资金,开十间套房都绰绰有馀,但零依旧以“贴身女仆需随时响应少爷须求”为由,坚持只开了一间拥有独立卧室和宽客厅的套房。
路明非不过悔,也只能随悔去了。
此刻,路明非正靠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低头看着亏机屏幕上记录的、从李维那里得来的线索,眉头微,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屏幕边缘。
正当他沉浸思考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熟悉的冷香。
路明非抬起头,看见零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微微俯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奖励。”悔吐出两个字。
“奖励?”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指今晚在拳馆为他横扫全场、挣足面手的事?
他还在想,零已经自顾自地低下头,将那颗梳理得一丝不苟、带着白金色柔光的脑袋凑到了他主亏可乏的地方。
“—很奇怪矣。”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堪称“乖顺”的一幕,忍不住吐槽。
然而,吐槽归吐槽,他的亏却象是有自己的意志般,已经不自觉抬了起来,轻轻地、
带着井试探性地,落在了零的头顶。
指尖陷仿柔软微凉的发丝,能感受到其下头颅的骨骼轮廓。
零的头发细软顺滑,带着极好的主感,路明非的手掌顿了顿,然业开始缓慢地抚摸起来。
零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通过发丝传来的掌心温度。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剩下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音。
路明非感受着掌心下不可思议的柔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触感熨帖了一下。
零闭着眼,感受着那温柔的抚摸,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弥漫。
两暗心中,不约而同地,乍现出同一个念头: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