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本是份内事,拒礼为开廉洁风。
永熙三年八月二十,巳时初刻。文华殿二十四扇槅扇门洞开,穿堂风裹挟着秋阳的暖意,却让谢渊獬豸补服下的脊背泛起凉意。他望见永熙帝萧睿端坐在御座上,明黄衮龙袍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宗彝\" 纹样的虎蜼图案灼灼入目 —— 这让他想起袖中藏的弩机残件,暗纹竟与帝王衣饰如此相似,心中不禁一凛。
殿中寂静如渊。然放下奏疏,明黄袖口拂过 \"匠人子弟从军\" 附条,目光落在谢渊腰间铁尺上:\"谢卿可知,\" 帝王的声音轻得像香炉里的烟,\"萧烈私军中,多少匠人子弟被断指为誓?
谢渊的心脏猛地撞向肋骨,七年前父亲倒在砖窑前的场景突然闪现。他深吸一口气,獬豸冠缨随胸腔起伏轻颤,声音却稳如铁石:\"青龙山矿洞每出百斤铜矿,便有三户匠人被抄家。看见永熙帝的瞳孔骤然收缩,帝王眼角的红血丝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 那是连日批阅边报的痕迹,\"被编入私军的子弟,皆在左臂烙下断刀印记,与魏王府私军图腾一致。
酉时初刻,暮鼓在午门城楼敲响。谢渊站在城楼下,看自己的影子与獬豸碑阴影渐渐重叠。末的问话在耳边回荡:\"匠人之心,可安邦否?握紧腰间铁尺,尺身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全身。中,他分明看见帝王翻阅 \"匠人子弟\" 附条时,指腹在 \"妻女没入官奴\" 字样上停留许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夜风卷起獬豸补服的下摆,青金石纽扣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远处魏王府方向飘来的炊烟,混着若有若无的焦味 —— 不知哪户匠人又在焚烧断指时的血衣。想起,七年前父亲曾在断笏上刻下 \"匠\" 字,此刻那断笏正藏在袖中,硌着他的手腕。他知道,御案上的黄绫奏疏只是开端,当明天的太阳升起,金銮殿上的较量,将真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