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九月十四,卯时初刻。值房内的青铜烛台余烬未冷,谢渊将残页对着东窗晨光,纸背的蜡质反光如细雪覆于字间。轻刷纸面,淡青色墨迹渐渐显形:\"萧氏官窑→越州港→襄王别苑,丙巳位砖窑每逢望日转运。线勾勒的北斗状轨迹,恰与父亲残图上未竟的阵眼重合。
案头沙漏倒转第三回时,谢渊忽然发现残页边缘的焦痕呈北斗状 —— 那是火漆印焚烧后的痕迹。他取出玄夜卫绘制的《萧氏官窑布防图》,暗线终点的 \"襄王别苑\",恰好位于砖窑地道网的核心。
未时初刻,工部后巷的运粮车队碾过青石板,谢渊混在库房吏员中,袖中青铜钥匙与车辕的北斗纹车轴无声相认。草,车底暗格的铜环上刻着 \"丙巳\" 二字,新刻的砖模泛着越州木漆的冷香,模底的北斗纹缺角处,隐约可见匠人血书的 \"冤\" 字。
申时初刻,太府寺后堂的雕花窗棂滤进碎金般的阳光,王崇年捏着探子送来的残页拓片,指节在 \"丙巳位砖窑\" 上掐出血痕。案头《兵器转运单》的朱砂批注被擦改三次,却掩不住 \"望日转运\" 的墨底:\"谢渊竟敢解出密蜡暗线?盯着墙上的萧氏官窑舆图,砖窑分布与残页暗线形成的北斗阵,正笼罩着襄王封地。
戌时初刻,萧氏官窑的舆图铺在值房案头,谢渊将残页暗线与砖窑编号重叠,发现每条暗线都指向盐铁司 —— 那里是襄王私军的饷银来源。他忽然想起林老板袖口的龙涎香,与残页密蜡的气味相同:\"他们用泰昌帝的密语技术,行通敌之事。
亥时初刻,谢渊站在工部飞檐下,望着架阁库方向的灯火。残页在袖中发烫,仿佛二十年前匠人临终前的体温。他知道,这张残页撕开的不仅是账册的一角,更是王朝最深处的毒瘤 —— 当砖模刻下北斗纹,当残页显影漕运图,一场关乎国本的较量,已在残夜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