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十月初五,巳时初刻。三法司会审堂的青铜獬豸鼎炉飘着艾草香,十二名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堂官分列丹墀两侧,目光齐聚谢渊手中的朱漆证匣。陈大柱等三十名民工跪坐堂下,每人膝前摆着带血的工食单,砖刀磕地声中,谢渊掀开证匣铜扣。
未时初刻,李邦彦的瞳孔突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抠向囚服暗袋。防备,抢步上前按住他发颤的手腕:\"第四证,密蜡布防图。抖开图卷,北斗状标记与银鱼牌缺角重合,\"每月初七改账日,正是襄王私军转运弩箭之时,大人袖口的砖窑红土,与图中丙巳位砖窑土质一致!
话音未落,李邦彦突然发出怪笑,七窍涌出黑血。手快,从其齿间取出密蜡丸,丸底 \"灭口\" 二字在阳光下显形,火漆印缺角正是襄王标记:\"早就防着你这手!元兴朝以来,凡私军灭口必用越州鹤顶红,混着龙涎香吞服。
申时初刻,谢渊站在会审堂外,望着陈大柱用砖刀在獬豸鼎炉上刻下 \"冤\" 字。炉中艾草香混着血腥气,却盖不住账册上的墨香 —— 那是匠人用断指血、松烟墨、追风膏共同写成的证词。起父亲在《刑狱备考》中写的:\"贪腐者的灭口毒丸,终将成为自己的断喉剑。
酉时初刻,三法司联署的加急奏报送往金銮殿,附页贴着李邦彦的银鱼牌拓片。谢渊摸着令牌缺角,终于明白:这场三堂会讯斩的不仅是李邦彦,更是二十年来盘根错节的贪腐网络。那些在会审堂砖地上流淌的血,那些在《匠人花名册》上永远缺页的名字,都将随着这枚银鱼牌,永远钉在《吴律》的谋逆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