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揽在怀里的叶云苏也被推在一边。
“这事确实无疑,妾身可是听她亲口说的。”
叶云苏似柔弱无骨地攀上顾德武的肩。
真是沉氏!
可是那皇贵妃美艳动人,骄纵恣意,怎么会是恭顺无趣,在顾家灰头灰脸的沉氏?
“妾身看她定是隐了身份才入宫的,这可是欺君之罪,到时皇家追究,兴许会牵连顾家,伯爷可千万别往外说去。”
“也别枉费了她对你的一番情意。”
那沉氏既然对顾德武念念不忘,那就趁机要些好处。
伯爷只是个爵位,她想在京城那种权贵遍地的地方过上尊贵日子,顾德武手上还得有实权。
她可不是那等咸鱼女主,等着几个月后皇帝死了再和男主过上好日子。
所有的人都要为她所用。
但顾德武此时心里乱得很,并没有将叶云苏那些话听进去。
……
主院。
沉珞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垂。
“娘娘饿了吧?奴婢已经让人去传膳。”
杜若小心翼翼地去扶沉珞。
虽过去了几个时辰,但沉珞起身时还是僵了一下,不过身下的疼痛却是好了不少。
因着待在屋子里不出门,杜若只给她披了一件寝衣,松松挽就的发髻上只用一根紫玉簪子固定。
“见过皇上。”
膳房的内侍刚将膳食摆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掀了帘子进来。
沉珞抬眼望去。
楚九昭的脸色好象有些苍白,眉间郁色明显。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去看过宋晴。
想必是见到宋晴身上的惨样心疼至极。
那可是他最在乎的青梅,顶着天下非议的骂名也要留在身边的女人。
今日在水榭,她能感觉到男人动作间的戾气,他在她身上倾泻怒气。
她不知道楚九昭是不是知道或是怀疑今日的事是她动的手脚,但她不后悔,宋晴几次三番想要毁了她,她为何不能主动反击。
她不是善人,以更大的怨报怨才是她认同的。
沉珞一想到此处,眉眼就淡漠下来,方才上药时的那点温情,在心里消失殆尽。
不过她从不糟塌自己的身子,在杜若的服侍下默然无语地用起膳。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嘱咐让膳房炖的滋补药膳,最适合养身。”
何进察觉到气氛怪异,笑眯眯地盛了一碗鹿角胶粥递到沉珞跟前。
这里边的鹿角可是主子亲自上山去猎的,只因杨院判给皇贵妃把过脉后提了句。
“本宫用得差不多了,何公公给皇上吧。”
沉珞冷淡着眉眼让杜若搀扶着自己起身。
楚九昭一向心粗,哪会想到这些。
何进端着碗愣在了那里。
娘娘这看着好象还在生主子的气,而且气更大了。
“主子,这……”
何进示意自个主子赶紧去哄人。
左右不过床上那点事,多哄哄不就成了。
但楚九昭没有抬头,只是捏着象牙筷的手紧了紧。
一个时辰后,楚九昭寒沉着脸让何进梳洗更衣后往内室走去。
宽大的螺钿床上沉珞平平地躺着,手放在锦被上,睡姿十分安稳。
楚九昭在旁凝视许久,然后在外边躺下,伸手将那柔软的身子揽入怀里。
沉珞的头习惯性地在那硬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楚九昭眉间的郁色不由地散开一些。
……
男人再次陷入了梦境。
院子里,桃花簌簌而落,女子正弯身在树下捡拾。
“昨日,是我醉了酒没认清人。”
他听得自己这般说。
“无碍,昨夜的事楚郎不必放在心上。”
女子拾花的手一顿,站起身笑容清浅。
他蹙着眉似有些不喜女子此刻的笑容:“你放心,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也不会再醉酒。”
“我想跟着嬷嬷做些桃花饼,楚郎要尝尝吗?”
女子没等到他的回答,福了福就转过身子往长廊下走去。
“别……别走!”
楚九昭想伸手去拉女子,但不知为何,脚下就是没动分毫。
“呃!”
沉珞是被腰间不断收紧的大掌弄得疼醒的。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所以沉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身子被男人牢牢锢在怀里。
男人的头又一直往自己脖子上蹭。
沉珞心底生出惧怕。
昨日的疼她可不想再受一次。
“放开。”
沉珞抬脚就往男人身上踢。
但两人几乎贴在一处,她也用不上力,反而触到昨日还未好全的疼,脸色都白了。
沉珞又怕又怒,死命地去掐男人的手臂。
这时,腰间的力道终于松开来。
沉珞不及抓着锦被就往床里边躲去,手已经将头上唯一的玉簪拔下。
外侧,楚九昭已经坐起身,使劲按着眉心。
梦中的急切尚在,头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男人的眉眼间满是戾气。
沉珞抓着玉簪的手又紧了紧。
他忍着疼抬眸,只见那双好看的杏眸里只有惊慌戒备。
梦中女子冷淡的眉眼与她合在一处,楚九昭只觉得头里如利刃划过。
想到梦中离自己远去的女子,楚九昭伸手就去抓人,甚至没注意到沉珞手里的玉簪。
沉珞见男人伸手,毫不尤豫地将手里玉簪使劲刺向男人的手臂。
玉簪的尖端虽不如金簪锋利,但男人身上只着了单薄的中衣,血还是很快渗了开来。
但沉珞还是被男人揽入怀里。
她挣扎著,但男人似不知疼一般牢牢抱着她。
血腥味在床上弥漫开来。
“别走……”
含着痛楚迷茫的低哑嗓音止住了沉珞挣扎的动作。
“主子,娘娘!”
两人在屋子里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何进在外敲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