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着熟悉的玫瑰香,楚九昭凝眸看时却蹙了眉:“皇贵妃呢?”
“娘娘也不知为何,从书房回去难受得很,眼都哭肿了,怕皇上见了嫌弃,才让奴婢过来代为瞧上一眼。”
茯苓规矩地回道。
这模样,这话倒是让何进多看了她两眼。
这丫头平时看着跳脱天真,嘴上还是会说话。
难怪皇贵妃把她当亲妹子疼着。
“主子慢些。”
何进不过一个闪神,御座上的人已经猛然起身,他只来得及提醒一句,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看那飞扬的袍角,利落的身姿,哪里象一个刚犯过头风的人。
“奴婢就说皇上无碍,公公这回该相信了吧?”
茯苓冷哼一声。
“是是!”
何进也没注意这丫头态度变了,连连点头。
这回他也十分地相信自个主子方才是在装病,不,从前的很多次的,兴许都在装。
愣在原地的沉璋:难怪何公公方才不让请御医,但不得不说,皇上这装病的本事比巷口演杂耍的还高明。
若这妹夫不是九五之尊,他也想取取经,可惜了。
不提御书房里这几人的遐思,前殿这边,沉珞伏在榻上的金丝软枕上闭着眼,杜若正用热帕子给她按敷眼周。
手里的帕子没了热气,杜若正想换一条,一转头发现楚九昭的身影,忙起身跪了下去:“奴婢给皇上请安。”
“下去。”
楚九昭眉眼上看不出喜怒。
“是。”
杜若担忧地往榻上一动不动的人看了一眼。
沉珞拄着软枕撇过头去,她前几日真是脑昏了,觉得这男人温柔体贴些就沉了心进去。
这世她本就是蓄意勾引,男人大约也只当她是一件顺手的玩物。
“怎么哭了?”
楚九昭在榻边坐下,握住那削肩,一把就将人转了回来。
沉珞实在不想看见这男人,力气又不敌,便闭着眼不肯睁开。
只是她刚才哭了一会儿,就是闭着眼也能看到眼皮微肿,眼尾还带着红意,凤睫微湿。
楚九昭的手一顿。
“朕方才是想问你,你是不是也能记……”
楚九昭还是想知道那个答案,但刚开口方才折磨人的刺痛又开始。
沉珞听到一声忍痛的闷哼,凤睫飞快地颤了两下,她倒是不觉得楚九昭会装病与自己亲近,毕竟自己也没重要到那份上。
她没察觉到身旁坐着的人重重揉按着额头,蹙起的剑眉上染着一些不耐。
楚九昭的心情的确不好,因为他察觉到好象有一种力量不让他问出那句。
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楚玄离那句“不合时宜”。
只要放下方才那份心思,头上的刺痛便缓了下来。
若是从前,他定然不会相信这些玄怪之事,但这事若是与她相关,便不足为奇了。
“皇上到底想问什么?”
还是沉珞忍不住睁眼发问。
“皇上是想知道妾会不会随意委身男人吗?毕竟顾德武战死,妾若是个贞洁烈妇就该为他守着……”
她实在想不出楚九昭执着那件事的缘由。
“他不配!”
沉珞还没说完,身子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捞起。
男人的嗓音既冷沉又坚决。
这还象句话!
琼鼻里轻哼一声。
“可想出宫?朕带你去京郊的庄子里住些日子?”
不知话题为何会突然转到这里,沉珞微微瞪了杏眸。
“主子,三日后保和殿有庆功宴,那庄子在远郊,一来一回就要一日的功夫,主子和娘娘这时去了也玩得不尽兴,不如等过了庆功宴,奴才也好安排人去那庄子仔细布置一下。”
何进忙提醒道。
楚九昭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无法。
“那等庆功宴后皇上再带妾去。”
沉珞对去皇庄的事倒是十分感兴趣,皇宫虽然华美,但住久了也有些烦闷,不过她此刻看男人不怎么顺眼,神色上便是淡淡的。
……
这次的庆功宴规模很大,上至皇亲,下至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座席直排到保和殿的门口。
“参见皇上,皇贵妃!”
沉珞是同楚九昭一起来的。
丹陛上设了鸾座,沉珞本想过去,但刚迈了一步,就被男人揽着坐在了中间的御座上。
有了上回孟长鸿等人当殿受杖的事,下边的官员虽心底有微辞,但到底没有出言。
“太后驾到,皇后驾到,靖太妃到!”
众人刚要谢恩坐下,殿外又传来内侍的禀报声。
“臣等参见太后……”
又是一阵跪拜声。
“免礼。”
曹太后被周氏和宋晴一左一右搀扶着上了丹陛,在左边的凤座上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