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被一股力量往后推了三步。脚在地面擦出两道痕迹，砖裂开缝，灵力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地上的黑影全都抬起头。
它们本来围着白璃，低着头像是在闻什么。现在一起转过来，眼窝里闪着绿光，盯着姜云。
姜云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按在胸口。吊坠很烫，快烧到皮肤了。青帝残魂的力量在他体内乱撞，每一下都像在拉他的骨头。
他不能停。
他咬牙，双手张开，灵力顺着胳膊冲出去，在空中划出两条青色的光。光不亮，但有股压力。碰到最近的一只邪物时，它直接炸成黑烟。
别的邪物后退半步。
可马上又扑上来。
姜云跳起，踩住倒下的石柱，翻身跃向塔中心。身后传来抓地的声音，很快，像下雨。他不敢回头，落地立刻滚向左边。三道黑影从他肩膀边掠过，砸在墙上，石头飞溅。
他喘口气，背靠一根断掉的柱子站住。
这些家伙比之前难对付。动作更快，还会配合。刚才那三只明显是一个引，两个从后面包抄。
姜云抬手擦了把脸，手指碰到嘴角，沾了血。不知道哪里破了。
他低头看胸前的吊坠。绿光还在闪，但慢了。刚才那一击用了太多力气，肋骨开始发麻，像有什么在里面爬。
不能再拖。
他闭眼，把剩下的灵力全压进丹田，再一口气提上来。青玉吊坠剧烈震动，一层青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像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光。
这次灵力散得更远。
以他为中心，地面的裂缝开始发光，一道接一道往外延，碰到阵纹残痕就闪一下。
邪物的动作停了。
它们低头看脚下，好像感觉到了不对。有几个往后缩，眼里的绿火一明一暗。
姜云睁开眼，忽然笑了。
原来它们怕这个。
他抬起右脚，用力踩下去。
“轰”一声，脚下的阵纹炸开，青光冲天，只闪了一下就没了。所有邪物都仰头叫起来，像被烫到一样。
姜云立刻冲出去。
他不再躲，直接往邪物多的地方跑。每经过一个残阵，就用脚踩，用手拍，把灵力灌进去引爆。一次，两次，三次……青光接连炸响，塔底到处都在闪。
邪物乱了。
它们不再围白璃，全部朝姜云扑来。有的在地上冲，有的贴墙爬，还有一只撞断横梁从空中扑下。
姜云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打在它背上，送入灵力，当场炸成黑雾。
但他没时间停下。
左边又有两只冲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他只能往右边跳，结果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碎石上。
疼得眼前发黑。
他撑着站起来，发现左手掌裂了口子，血往下滴。他顾不上包扎，因为那两只已经扑到面前，爪子直抓脸。
姜云低头，从它们中间钻过去，甩出两缕灵力丝线，缠住旁边的石柱。用力一拉，整个人腾空翻起，躲过后面的攻击。
落地他不停，继续往前跑。
他知道这些邪物怕纯正的青帝气息。只要他放出一点，它们就会疯了一样扑来。如果收回去，它们就会犹豫，甚至后退。
这是弱点。
也是机会。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一条窄通道前停下。身后五只邪物追上来，离他不到五步。
姜云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双手拍地。
埋在地下的灵力丝线同时炸开。那是他一路留下的，每一根都在阵纹断裂处。现在一起爆，整条通道晃动，头顶裂开大缝，石头像雨一样落下。
三只被砸中，剩下两个想逃。姜云已经等在出口，一拳打出青光，把它们打散。
灰尘落下。
他靠着墙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很冷。胸口起伏厉害，每次呼吸都让肋骨疼。他看了看手，手指在抖。
但他眼睛一直看着远处。
白璃还躺在那里，没动。长老也没动。
说明计划还在继续。
他不能倒。
姜云撑着地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他走到塔心最高的断柱前，跳上去站稳。
风从塔顶吹下来，很冷。
他站在高处，再次提起灵力。这次没有爆发，只是让青光从皮肤下慢慢透出来，一闪一灭。
邪物感觉到了。
剩下的七八只全转过来，眼里绿火重新燃起，一步步靠近。
姜云不动。
直到它们全都进入攻击范围，他才抬手，把灵力变成一道光刃甩出去。最前面那只半个脑袋被削掉，黑血喷了一地。
别的邪物吼着冲上来。
姜云跳下断柱，开始跑。
他在塔里绕圈，专挑复杂的地方钻。有时突然停下，等它们靠近再猛地爆发逼退；有时假装摔倒，等它们扑上来又翻身反击。
他发现有一只不一样。
它浮在半空，是一团黑雾，没有实体，也不动手，就静静看着。
其他邪物听它的。
它不动，别的就不敢上前；它一偏方向，一群就跟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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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头领。
姜云记住了。
他继续跑，一边打一边看。渐渐明白了——这些邪物怕纯正的青帝之力，不怕混杂的。他用一点点，它们会迟疑；用多了，它们就疯狂。
所以他要控制。
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强。
就像钓鱼，饵要香，但不能一下子吃光。
他绕到一根粗柱子后，故意露出破绽。一只邪物抓住他衣角，被撕开时，他反手打出灵力，震飞它，然后装作踉跄跌坐在地。
三只立刻扑来。
就在半空时，姜云忽然笑了。
他右手拍地，引爆提前埋好的三条灵力线。地面炸开，一块塌顶砸下，正好盖住它们。尘土飞扬中，他翻滚起身，退到安全地方。
喘了几口气，他看向白璃的方向。
那边很安静。
长老还在等。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角落轻轻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藏在暗处的人看到了。
那边传来一丝轻响，像符纸被抽出一半又停下。
姜云收回手，看向剩下的邪物。
六只。
加上空中的黑雾，一共七只。
它们不再分开进攻，而是慢慢围成一圈，把他困在中间。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知道他在骗它们。
姜云站直，擦掉脸上的灰。
他知道接下来更难。
但他也明白一件事——
他已经成功了。
这些家伙不会再看白璃一眼。
它们的目标现在只有他。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站稳，双手缓缓抬起。青玉吊坠的光从衣领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邪物全都前倾，准备扑上来。
姜云忽然笑了。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