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睁着眼，一动不动。
姜云还抓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脉搏很弱。他不敢松手，也不敢大声呼吸。刚才那句“别走”还在耳边，现在她突然睁眼，像是从梦里醒过来。
但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像蒙了一层雾。
“是我。”姜云低头说，“我在。”
他伸手碰了下她的眉毛，把灵力送进去。没反应，也不排斥。她的意识太深了，这睁眼只是身体自己动了一下，不是真醒了。
长老蹲在旁边，盯着地上的五角星阵。铜钱没动，但东南角那一枚偏了一点。他马上用沾了朱砂的手指补了一道线，重新连上地下的气。
“她在感应你。”长老说，“别松手。”
姜云点头，左手继续握着白璃的手，右手慢慢收回来。胸前的青玉吊坠还在发烫，绿光从衣服里透出来，好像有什么要来了。
长老站起来，拿起青铜铃铛，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声音。
可空气晃了一下，像水面被扔了石头。波纹传到五枚铜钱就停了，过了三秒才散。
“阵稳了。”长老把铃铛放回药箱边，“可以继续。”
姜云闭眼坐下。体内的灵力断断续续，固元丹开始起作用，但每次调动灵力，肋骨就疼，像有人在刮骨头。他不管这些，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青玉吊坠越来越烫。
他引导绿光，一点点流入经脉。先到手臂，再到腿，最后回到丹田。每转一圈，灵力就稳一点。汗水从额头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长老看着他，没说话。
白璃的眼皮动了下，手指微微蜷起来，像想抓住什么。姜云察觉到了，睁开眼看她。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站起身。
脚步很稳，没摇。他走到门边，站在暗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青玉吊坠藏在衣服下面，但还是很烫。
长老也走过去，站在白璃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捏紧破禁符。符纸边缘已经发黑，那是灵力用多了。
“你去引开它们。”长老低声说，“我好动手。”
姜云没回头，点了下头。
他知道该做什么。放出青帝之力，让气息散出去，那些东西就会来找他。他要把战场拉远，给长老时间切断锁链。不能超过三炷香，再久，白霄就会发现。
他不想失败的事。
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她出事。
长老看着他的背影。少年穿的是旧粗布衣，头发用草绳绑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放羊的孩子。但他背着一个快死的女孩走了十里山路，敢一个人进镇魔渊，能在灵力耗尽时撑到最后。
长老忽然觉得，也许真能行。
外面天还是黑的，东边有点发白。灵气开始动了，这是最好的时候。太早，守卫没换班；太晚，白霄可能提前出关。
“快了。”长老说。
姜云点头，手按在门框上。
手指因为用力变白。青玉吊坠在胸口剧烈震动，像要冲出来。他知道是青帝残魂在回应战斗。
白璃的手又动了。
这次不是做梦。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冷。”
长老立刻俯身，把她手塞进自己袖子里。姜云听见了，猛地回头。
“她没事。”长老说，“就是冷，血流慢了。”
姜云走回来，在她身边蹲下。他脱下外衣盖住她，又把手伸进去，贴住她手腕。体温慢慢传过去。
“等我。”他说，“很快就回来。”
白璃没说话，睫毛抖了一下。
长老看着他们，右手摸了摸腰间的银针。针尾刻着“璃”字，他已经很多年没让人看到了。
“你可以走了。”长老说，“我在这里。”
姜云站起身，最后看了白璃一眼。她闭着眼，脸色还是青的，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他转身走向门口，没停下。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开口，又停住。
长老知道他想问什么。
“如果你失败了，我也活不了。”长老说，“所以别问。”
姜云笑了笑，没说话。
他双手合十，灵力在掌心聚集。青玉吊坠的光从衣服里透出来，越来越亮。他知道时候到了。
长老蹲在白璃身边，左手护住她肩膀，右手紧握破禁符。他听着外面的风，感受地面有没有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云的灵力已经满了。他能感觉到青帝残魂在体内游走，催他动手。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释放。
就在这一刻——
白璃的手突然抬了起来。
不是抽筋，也不是乱动。她的手指准确地勾住姜云的衣角，用力一拉。
姜云动作停了。
长老立刻抬头看她。
她没睁眼，但手抓得很紧。
“她不想你走。”长老说。
姜云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的手。
他没动。
三秒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答应过你。”他说，“不会死。”
然后，他挣开了那根衣角。
双手拉开，灵力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