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指连着一根藤蔓，很细，几乎看不见。藤蔓搭在玄黄鼎的光上，像一根线拉着整个世界。
白璃的手贴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知道自己还活着。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山在动。石头开始往下掉，一块大石砸在他们前面三步远的地方，碎石飞起来，打在脸上很疼。
“快躲！”姜云一把拉住白璃，往旁边闪。
又一块石头砸下来，擦过他的肩膀，整条胳膊都麻了。白璃的衣角被石头压住，她一扯，衣服撕开了。
第三块石头滚过来，路被堵死了。
姜云眼角一跳，看见左边墙上有一道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树根，又像符文。这图案和他青玉吊坠里的印记很像。
他没时间多想，抬手把掌心按在墙上。
青玉吊坠突然发烫，一道淡淡的青光从他手掌流进墙上的纹路。那光顺着缝隙爬满整面墙。
滚下来的石头停在半空，离地不到半尺。
四周安静了。
只有灰尘还在飘。
“你做了什么？”白璃小声问。
“我不知道。”姜云喘着气，“我只是试了一下。”
他的手还贴在墙上，能感觉到纹路在震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机关没停下，只是暂停了。
头顶又有碎石落下，砸在石头上叮当响。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声音，像是机器又要启动。
“不能待在这儿。”白璃抬头看，“它还会动。”
姜云点头，慢慢收回手。青光灭了，但墙上的纹路还有点热。
两人靠着墙往前走，脚步很轻。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有轻微的响声。身后的石头一块接一块掉下来，轰隆作响。
最后一块石头落下时，通道完全堵住了。
前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空气里有铁锈味，还带着湿土的气息。
白璃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手指一弹，银针飞出去，插进地面裂缝。
针尾轻轻晃动。
“没毒。”她说，“但地上有符文。”
姜云凑近看。地上刻着淡紫色的线，交叉成网，像是某种阵法。银针刚好避开关键位置。
“别踩线。”他提醒。
两人并肩走，脚尖点地，像走在刀上。两边的墙越来越近，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身通过。
走到一半，白璃突然停下。
“后面有人。”她低声说。
姜云回头。黑暗中有三个黑影贴着墙靠近。是影煞的人，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短刀。
“他们跟来了。”姜云说。
“前面还没探清，后面又被堵。”白璃声音很轻，但很稳。
姜云看了看四周。墙上的纹路没了，但地上的紫线还在延伸。他蹲下，手指摸到一条横线。
“这些符文可能是机关的一部分。”他说，“如果我能反向触发……”
“你会用光最后一点灵力。”白璃打断他。
“我已经没多少灵力了。”他笑了笑，“但我还有这个。”
他抬起左手，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旧伤疤。那是之前对付毒尸留下的，已经结痂，碰一下还是会疼。
疼能让人清醒。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集中。右手按在地上，试着感受符文的流动。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像心跳。
“找到了。”他说，“这个阵法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控制的。它连着整个陵墓的机关。”
“你能控制它？”
“不一定能控制，但可以干扰。”
他闭上眼，把剩下的力量集中在掌心。青玉吊坠微微亮起，一缕极淡的青气从胸口流向手臂。
白璃立刻扶住他肩膀：“我帮你稳住气息。”
她的手很稳，热量透过衣服传过来。姜云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手拍在符文交汇的地方。
嗡——
地面猛地一震。
前面的雾气翻滚，紫色符文一个个亮起来，像火线快速倒退。天花板的石板开始移动，暗格打开，几根青铜长矛刺出，直指后方。
影煞三人刚进走廊，就被吓住。一人踩中符文，脚下倾斜，整个人滑向一边。石门从墙里升起，夹住他半个身子，动不了。
另外两人急忙后退，却被弹出的长矛逼到角落。一支矛划过其中一人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快走！”白璃拉起姜云。
他脸色发白，嘴角流出血丝，走路时左腿拖着地。白璃架住他胳膊，两人加快脚步往前冲。
身后传来吼叫和金属碰撞声，接着是石门关闭的巨响。
走廊到了尽头。
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透出幽蓝的光。门外是一片空地，雾很大，地上有碎陶片和断掉的锁链。
姜云靠在门框上喘气，胸口起伏。青玉吊坠的光快灭了，只剩一点点绿意在闪。
白璃蹲下检查地面。她用银针一根根插进缝隙，确认安全后才站起来。
“还能走吗？”她握住姜云的手。
他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手指发白，却没有松开。
“只要你不放手。”他说。
白璃点头，先跨出门。
姜云跟上去，脚步不稳。雾立刻包围他们，视线只有几步远。远处好像有什么在动，但看不清。
他们一步步往前。
踩碎的陶片发出脆响。
忽然，姜云停下。
“怎么了？”白璃问。
他没说话，抬起右手，指向雾中的一个点。
那里，一个紫色符文浮在空中，离地约三尺高，慢慢转动。
符文中间有个小孔。
像钥匙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