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郎被魏源说的一愣。
却见魏源笑容更盛,带著几分神秘压低声音道:“既为兄弟,兄有一事,思忖良久,觉唯有贤弟可以託付。”
他顿了顿,“为兄有一堂妹,名唤云晴,乃我三叔元配所出。只是…红顏命舛,出生时三婶血崩而亡,三叔迁怒於她,视之不祥。”
“加之前些年,续弦的婶娘又诞下麟儿,云晴在那府中…实是步履维艰,如履薄冰。”
林玉郎不动声色地听著。
修仙世家之中,此类因天赋、出身或莫名缘由而遭受冷落者,並非罕见。
他已经猜到魏源打的是什么算盘。
用一个不受重视的嫡女换一个练气后期的强援,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值!
果不其然。
魏源续道:“云晴今年二八年华,虽处境艰难,却蕙质兰心,更难得的是容貌殊丽,姿容清绝。我常思需得为她寻一位可靠道侣,护她余生。今日得见贤弟,方知天意如此!”
“贤弟你修为高深,性情沉稳,可不正是良配?”
林玉郎表面上装的不动声色,心里却直呼打瞌睡有人递枕头,来的正好!
他原本还在想,为了將来那桩筑基机缘,自己该用什么藉口,合理且不唐突的拉进与魏源之间的关係,没想到对方自己上赶著把藉口递来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姻亲关係更合適的理由。
儘管心里是一百个乐意,但明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
摆手拒绝:“魏兄,此事万万不可!令妹年华正好,偏偏林某虚度三十寒暑,加之年长她近倍,这…岂非误了佳人?”
魏源闻言顿时哈哈大笑,浑不在意:“贤弟此言何其迂腐也!我等修仙之人,夺天地造化,求长生大道,岂可用凡俗的眼光看待?”
“况且以贤弟才情,必能修至练气圆满,练气圆满无灾无病可寿二甲子,区区十数载岁差,放在悠悠道途之中,与剎那又有何异?”
“还是说,贤弟你嫌弃捨妹?”
“弟绝无此意!”林玉郎急忙出言否认。
见他神色鬆动,魏源便知事有可为,隨即笑道:“如此最好!明日我便安排云晴来我府中小住,贤弟不妨『偶遇』一见,不知意下如何?”
魏源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心中却是成竹在胸的欣然。
林玉郎见推辞不过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次日,林玉郎依约来到魏府。
魏源早已候在门前,笑容满面引他入內,口中嚷嚷著要带他鑑赏几株新得的灵植,脚下却不著痕跡地绕向后园的方向。
前脚刚踏入月洞门,便有隱约的轻笑交谈声远远地隨风传来。
只见不远处水榭凉亭內,黄玉瑶正拉著一名素衣少女的柔荑,亲热地说著话。
林玉郎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恰与那少女抬起的眼眸撞了个正著。
只见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浅云色的衣裙,墨发如瀑,却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住。
面容清丽绝伦宛如新月清暉,又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稚嫩。
最动人的当属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涧幽泉,此刻因突然见到生人,闪过一丝惊慌,如同受了惊的小鹿,旋即飞快地垂下眼睫。
白玉般的耳垂,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
林玉郎心中莫名的一动。 即便是他早有算计,也不得不承认魏家人的容貌得天地所钟。
难怪能把黄家嫡女迷得五迷三道。
一旁的魏源將两人这短暂的电光石火尽收入眼底,嘴角笑意更深,心里暗道一声“成了”!
之后几日。
魏源总是以各种各样的藉口邀请对方去府上做客。
拜他所赐,林玉郎和魏云晴之间也迅速熟络起来。
魏云晴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魏源夫妇是在有意撮合自己与这位前辈,不过林玉郎长得本就一表人才,又修为高深。
这样的人如何不是良配?
於是,在黄玉瑶有意旁敲侧击下,少女也隱晦表达了自己的好感。
眼见二人郎情妾意。
魏源也不迟疑,立刻暗示林玉郎向自家提亲,三叔那边自然有他做思想工作。
而事实是,面对一位练气后期高修上门提亲。
魏家三叔別说是拒绝了,连声大气都不敢放,除此以外,更是在魏源的建议下补齐了这么多年对魏云晴的亏欠。
就连魏云晴母亲留下那几件,被庶出姐妹抢走的遗物也统统完璧归赵。
这让少女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大婚之夜。
红烛高燃,锦帐低垂。
大红的喜服与凤冠早已褪去,魏云晴一身素白中衣,墨发披散,垂首坐在铺著鸳鸯喜被的床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宛如一尊易碎的玉人。
林玉郎虽年长她几岁,但这些年一心向道,亦是初次经歷这般情境。
一时间竟也生出些手足无措。
只能儘量放缓了声音,动作间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及至云雨初歇,林玉郎揽著怀中温软的身躯,默运玄功,平復些许躁动的气血。
然而功法甫一运转,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儘是惊疑不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身因修炼地肺之气厚沉而略显滯涩的灵力,此刻竟如被甘泉洗过一般变得灵动圆润不少,自行在经脉中潺潺流动,周天运转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接近小半成!
更令他震惊的是,几处因旧年暗伤而始终难以通达的细微经脉,此刻竟传来阵阵温热酥麻之感,就连困扰了他多年的炼体瓶颈也分明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丹水坊修行多年,双修之法他也曾听好友提起过,绝无如此神效,更遑论能触及巨灵担山诀的修行奥秘。
林玉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部功法,木魈祭灵咒。
他垂眸看向怀中似乎因疲惫而昏昏欲睡的少女,她的脸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气息微弱却异常纯净,隱约与他自身的灵力產生著某种玄妙的共鸣。
“晴儿?”林玉郎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探究的郑重。
魏云晴闻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著些许迷濛水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下意识地又想躲闪。
林玉郎稳住心神,儘量温和地问道:“你…平日修炼的,是何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