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慈悲(1 / 1)

王嬤嬤先是看见了裴惊絮身后的伤口,她皱了皱眉,想起夫人的吩咐,又虚张声势道:“谁、谁知道这背后的伤是不是娘子贪玩弄出来的!看著唬人而已!”

红药转头欲反驳,但在看到来人时,立即噤声。

像是察觉到什么,王嬤嬤隨著红药的视线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男人一袭玄色衣袍,站在光影中,目光冷肃沉静。

见到容諫雪的一瞬间,王嬤嬤急忙低头行礼:“老奴见过大公子。”

头顶上的视线犹如什么利器,久久没让她起身,王嬤嬤心虚起来。

“江晦。”男人开口。

身后,江晦抱拳:“在。”

“去请医师来。”

“是。”

他抬脚迈入宗祠,三两步走到了裴惊絮身边。

裴惊絮闻到了寺庙的沉香味,裹挟著钟磬的驳杂与厚重,冷冽禁慾。

她倒在红药怀中,费力睁开眼,看到容諫雪的那一刻,她知道,她贏了。

她利用容諫雪的“慈悲”,用她的生死做赌,贏下这局博弈。

此后,容諫雪的怜悯,就是她步步紧逼的筹码。

“夫兄”裴惊絮脸色苍白,表情却有些愧疚,“妾怎么总是在给您添麻烦”

离得更近些,容諫雪闻到了更浓烈的血腥气味。

好看的眉头微微下压,他声音不起波澜:“你刚才可以同我说。”

这语气並没有懊悔或是心疼,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裴惊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声音虚弱:“我以为只是小伤,不想让夫兄为难。”

“我並不会因此为难,”容諫雪解释,“受了伤就要医治,犯了错就该受罚,没有什么好为难的。”

裴惊絮闻言,稍稍垂下眼瞼,没再说什么。

容諫雪也並不欲深究,他看向红药:“去將她扶回西院吧,大夫一会儿便到。”

“多谢大公子!”

红药千恩万谢,搀扶著裴惊絮,摇摇晃晃地往西院的方向走去。

王嬤嬤瞪大了眼睛,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

她急忙看向没有离开的容諫雪,一个头磕在地上:“大、大公子!老奴不知道二娘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是老夫人被二娘子气得臥病在床,老奴这才想要让她反省思过的!”

目送二人离开,容諫雪的视线这才缓缓落在了王嬤嬤身上。

“若我没有听错,刚刚她解释过,这几日她去了燃灯寺。”

王嬤嬤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珠转了几圈:“可、可二娘子撒谎成性,老奴以为、以为她——”

“裴氏乃容家儿媳,王嬤嬤却不敬主子,视她性命如草芥,容家书香门第,留不下你这种人。

王嬤嬤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容諫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容諫雪语气肃然:“嬤嬤还是早日离府吧。”

王嬤嬤嚇得急忙跪著上前,想要去抓容諫雪的衣摆,容諫雪向后退了几步,堪堪避开。

他转过身去,从一旁取了一炷香烧上,规矩从容地插入那香炉之中。

做完这些,他没再逗留,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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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祠演的那出戏,已经耗尽了裴惊絮的气力。

她被红药带回西院臥房后,便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再清醒过来时,裴惊絮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臥房。 红药一直在一旁守著,看到她醒过来,急忙上前服侍:“姑娘,您可算醒了!”

裴惊絮接过红药递过来的汤药,语气微凉:“容諫雪没来?”

红药点点头,低声道:“大公子只让大夫来给您看病抓了药,並未来过西院。”

顿了顿,红药又道:“但大公子身边的那位江晦侍卫来过了,说姑娘要是还有什么不適,尽可跟他提。”

裴惊絮眯了眯眼睛,將那碗苦药一饮而尽。

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半分逾矩都没有。

红药小声问道:“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裴惊絮漫不经心:“王嬤嬤怎么样了?”

“啊?”红药不清楚姑娘为何要问王嬤嬤的事,她哼了一声,一脸解气,“姑娘您肯定想不到,大公子处置了王嬤嬤,將她赶出府去了!”

裴惊絮勾唇,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笑意。

——她猜到了。

话本中的容諫雪刚直不阿,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哪怕她裴惊絮在旁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人,但既然让他看到了不平之事,他也会秉公处置。

王嬤嬤衝撞主子,容諫雪也绝不会顾及老夫人的面子,轻拿轻放。

这一点作风对於裴惊絮而言,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处。

“我拿来容家的嫁妆常年记在老夫人名下,由王嬤嬤打理,如今既然王嬤嬤被逐出容府了,那我的嫁妆,也该物归原主了。”

裴惊絮冷嗤一声,眼中闪过算计。

--

东院,书房。

因为告假去了燃灯寺一日,容諫雪的书案上便积压了不少公务。

他擎著一桿白玉狼毫,伏案处理。

江晦来到书房时,朝他抱了抱拳:“公子,已经看著王嬤嬤收拾包裹离开了。”

容諫雪应了一声,並未抬头:“裴氏那边情况如何?”

“刚刚问过下人,说是已经醒了。”

男人便没再说什么,继续处理公务。

江晦挠挠头:“公子,老夫人那边”

“明日下了朝,我自会去向母亲说明。”

江晦还是有些不解:“公子,其实您没必要將王嬤嬤赶出府去,她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使,您这样一来,老夫人定是要生气的。”

容諫雪:“做错了事便应当受罚,她不敬主子在先,又不分青红皂白在后,理应处置。”

江晦道:“属下的意思是,您没必要为了容二娘子得罪老夫人,惹得老夫人不高兴。”

“容二娘子经常跪宗祠反省,是她品行不端,也怪不得旁人不肯信她。”

容諫雪笔止。

他抬眸,看向江晦。

对上容諫雪的眼神,江晦急忙低头认错:“是属下失言,请公子责罚!”

“罚俸半月,下不为例。”

“是。”

容諫雪今日惩处王嬤嬤,並不是对裴惊絮心生愧疚或是怜悯,只是因为王嬤嬤做错了,他作为容家长子,理应肃清家风,仅此而已。

“下去吧。”

容諫雪吩咐一声。

不等江晦领命退下,就听门外传来一道清软的女声。

“夫兄,您睡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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