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白航?胆儿够肥的嘛,一个人就敢过来!”坐在中间主位那个男人,语气戏谑地说道。大冬天只穿了件短袖,露著两条花臂,举著筷子捞了块羊肉。他右边眼眶上有一道长疤,伤到了眉毛眼皮,看人都是斜着眼,露出大部分白眼,很是吓人。
看的出来,这伙人跟花豹那些城郊混混不一样,这是一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白航面无表情,将手里的钱袋“咚”一声扔在前面的地上。
“哼,有啥敢不敢的。”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屋里的嘈杂,“别扯这些废话了,钱带来了,放人。”
一个小弟走了过来,将地上的布袋子提了起来,用手掂量了下。走过去,放到了桌子上。
中间的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打开袋子,用手将钱唰唰地划动了几下,凑到鼻子前,深深嗅了下崭新钞票散发出的油墨味,很陶醉的感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钱不错,杠杠新的,我喜欢!但你的态度,一点礼貌都没,我不喜欢!”
“哦,那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态度了?”白航走到桌前,坐在对面大哥的对面,拿起桌上的筷子,嫌弃地用纸巾擦干净,然后从火锅里夹起一块肉尝了尝。
“你他妈的,金哥请你上桌了吗?”旁边的一个光头猛地站了起来,抄起一个酒瓶子指着白航的脑袋骂道。
“切,现在的这些小年轻,真是一点规矩都没!”金哥从桌上筒子里倒出一根牙签,慢慢地剔著牙,朝后面一个小弟使了下眼色。
“金哥,最新款的桑塔纳,连刮痕都没有。”那个穿军大衣的小弟,伸出大拇指,一脸兴奋地喊道。
屋里的几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我朝你嘛的,金瞎子,你一点规矩都不讲!?”加代用力扯著脖子上的铁链子,蹦的砰砰乱响,奋力朝金哥吐出一口口水,可惜落在前面的地砖上。
“哈哈,规矩?我在桌上吃火锅,你在地上啃骨头,你跟我说规矩?哈哈,瞧你那狗模样,你还以为自己是东北商会会长啊!”
“哈哈,现在也可以当个会长,冻狗商会的会长”
“哈哈”
“行啦!金哥,给句痛快话,人我能不能带走?”白航抹了一把脸,强压下心头火气。
二十万他认了,车他也认了,只要人没事,他都认了。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他自打从公司出来,他就再也不想掺和道上的事,他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干自己愿意干的。
“唉,金哥,您不喊他过来喝酒吗?这酒还没喝了。”旁边手里拿着酒瓶子的光头,大声嚷嚷着。他就瞧白航这副讲究的模样不爽,都是道上混的下三滥,你跟老子装什么体面人。
“对,这大过年的!来我这了,酒都不请咱们航哥喝一杯,别人怎么看我?”金瞎子朝光头一指,“赶紧给航哥满上。”
“好勒,咱来给航哥满上。”这光头男咧著嘴,打开手里的一瓶二锅头,一股脑儿全倒进了翻滚的红油火锅里!不知道是故意想整白航,还是金瞎子这里就爱整这些烂招。
刺鼻的酒气瞬间混着火锅的辛辣蒸腾而起,桌上一片狼藉。周围几个人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一道道目光带着嘲笑和挑衅,齐刷刷地盯在白航身上。
白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放下手中筷子,站起身来。车呀钱呀这些他能忍,身外之物他看的淡。可刮他的面子他没法忍,他白航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一点自尊就啥也没了。
只听“啪”一声脆响,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光头的脑门上!那刚刚还挂著狞笑的光头,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
“哗啦——!”
桌边众人惊得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们慌乱地抄起靠在墙边的砍刀,齐刷刷指向白航,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谁都没想到,他白航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敢在这四九城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掏出这不要命的家伙!
桌上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蒸腾起一阵阵白雾。
白航也不看众人的反应,他一双眼睛像冒着光的攮子,死死钉在光头那张煞白的脸上。
“不是喜欢喝吗?”白航手腕用力,枪口往那光溜溜的脑门上又摁进去几分,“来啊,航哥今天亲自敬你。喝!”
他见光头动也不敢动,左手抄起酒瓶,咣地一下砸碎在光秃秃的脑袋上,血顺着头皮流了下来。厉声喊道“他妈的,听见没有?给我喝!”
那光头抖著双手,被枪逼着去端那滚烫的火锅,手刚碰到锅边子,就被烫的缩了下。
“他妈的,不给面儿啊!”白航见状,疯了一样,一只手直接端起火锅朝光头的秃头上淋了下去。
那光头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航哥,今儿个大年三十!你们哥俩在这丢了命,不太好吧?”那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底下也端起一把土枪,短粗的枪管指着白航,冷冷地说道。
“好呀!怎么不好,我在家喝酒一个人孤零零的,说话的人都没。这里多好!人多,热闹!”白航用枪指著金瞎子,毫不在意金瞎子手里的土枪也对着自己。大声喊著:“加代,怎么样?兄弟陪你上路,好不好?”
“好——很好——非常好——”
“路上有兄弟陪着,好!!!”加代双手拉着链子,甩了几下湿漉漉的长发,疯狂地大笑着。
金瞎子冷冷地看着像疯子一般的俩人。
他收起了手里的土枪,用衣袖把钱上面被泼到的油污心疼地擦干净。说道:“得了!航哥不喜欢喝咱们的酒,咱们也不强求。送客吧!”
旁边的小弟赶紧去把加代的链子打开,放他站了起来。
加代揉了揉淤血的脖子,走到桌子前,拿起一瓶没喝完的酒,咕隆灌了一口,喊道:“谢金哥的酒。”
白航搀扶著加代,深一步浅一步,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出了院子。
天上冰冷的雪花飘落,沾染在凌乱的发梢和肩头,又被俩人身上的火热气儿化成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