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个人物画像。
林老庚，男性，年近七十，腿有残疾，性格孤僻，与死者林国栋有不共戴天之仇。
动机？完美。
砸祠堂，断腿之恨，这是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嫌疑？巨大。
作为守祠人，他最有可能了解“活人祭”这种古老的仪式。
他完全有理由，用一种最具象征意义、最具报复性的方式，来结束林国栋的性命。
“陈哥”王建国凑到陈屹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和紧张让他的脸都有些涨红，“这这不就是头号嫌疑人吗？动机太足了！”
陈屹没有回应，心中不禁思索。
虽然，林老庚的嫌疑最大。但刑侦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一个看起来最像凶手的人，往往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会不会是凶手故意布下的一个局？
凶手深知林国栋和林老庚的旧怨，所以故意模仿一个古老的祭祀仪式，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向那个孤苦伶仃的瘸腿老人？
很有这种可能。
“林先生，”陈屹收回思绪，再次看向林文才，“那你知道为什么是七块石头？为什么用破碗倒扣？”
林文才摇著头：“同志，这我不知道。这些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早就没人提了。也就是林老庚那种守着祠堂过了一辈子的老人才会懂。我我们这些读了几年书的，在当年，都是要跟这些东西划清界限的，哪敢去了解啊。”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那个年代，对“封建迷信”表现出任何兴趣，都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陈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从林文才这里，能挖出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再逼问下去，除了增加他的恐惧，不会有更多收获。
“好了，林先生，今天打扰你了。”陈屹站起身，王建国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说的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对外面的人讲。”
“我懂，我懂。”林文才赶忙点头，只想他们快点离开。
“还有一个问题，”陈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张写着童谣的纸条，真的是孩子写的字迹吗？”
林文才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是是有点像。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跟刚学写字的孩子差不多。”
“只是差不多？”陈屹捕捉到了他用词的微妙之处。
“嗯”林文才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说，“现在回想起来，那字虽然歪，但笔画好像又有那么点力道，不像小孩子写字那么虚浮。但但我也没太仔细看，当时就觉得晦气，一心想着赶紧烧了”
一个重要的细节。
陈屹心里记下了。字迹可以模仿，但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和力道，是很难完全掩盖的。
“谢谢你，林先生。”
说完，陈屹不再停留，带着王建国走出了林文才家的小院。
一走出院门，王建国就再也憋不住了。
“陈哥！这案子我看觉得八成是那个林老庚干的！绝对是他！这仇，换我我也得报啊！”他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别下结论太早。”陈屹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还早啊？人证、作案动机、作案条件，这不都齐了吗？”王建国不解地问。
陈屹摇了摇头，边走边说：“证据链不完整。我们目前掌握的，都只是推测，林老庚有动机，不代表他就有作案的能力和作案的时间。”
“一个快七十岁，腿脚不便的老人，怎么把一个正值壮年的林国栋，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一击毙命？而且还是在河滩那种开阔地带？”
陈屹一连串的反问，像一盆冷水，把王建国的兴奋劲儿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光想着动机了，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作案能力。
林国栋再不是东西，也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劳力。一个瘸腿的老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得手？
“那那会不会有帮手？”王建国提出了新的可能。
“有这个可能。”陈屹点头，“如果林老庚是主谋，那么这个帮手，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陈屹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什么可能？”
“林老庚，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烟雾弹。一个用来吸引我们所有注意力的。”
王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走吧，”陈屹没有再多解释，“不管他是主谋还是替罪羊，我们都必须去会会他。”
“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陈屹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按照林文才的指点，两人穿过几条泥泞逼仄的巷子，朝着村西头走去。
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两边的房子也越发破败。
很多院墙都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门窗，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发著一股腐朽和死寂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合著水边特有的水草腐烂的味道，闻著让人心里发闷。
“陈哥，这村子真是邪门。”王建国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大白天的，愣是看不见几个人影，跟进了乱葬岗似的。那个林国栋，到底把这村子祸害成什么样了？”
“当一个混蛋掌握了权力，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约束他的时候，他能造成的破坏，是超乎想象的。”陈屹淡淡地说道。
思绪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子的最西边。
一栋孤零零的土坯房，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房子比周围的更加破旧，墙体是用黄泥和石头胡乱垒起来的，歪歪斜斜，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屋顶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茅草，稀稀拉拉的，有好几处都露出了黑色的椽子。
房子外面围着一圈用枯树枝扎成的篱笆，已经倒塌了大半。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快要没人高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蜿蜒著通向紧闭的房门。
整个地方，都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荒凉和凄苦。
“应该就是这儿了。”王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咂了咂嘴，“这林老庚，日子过得也太惨了点。”
“走，过去看看。”
陈屹当先一步，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踏上了那条小路。
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忽然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又干又涩，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
陈屹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
他们走到门口，那扇木门已经旧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布满了裂纹，门轴也已经锈死，门板和门框之间有着巨大的缝隙。
咳嗽声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重的喘息声，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拼命地拉扯。
“笃，笃，笃。”
陈屹抬起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谁？”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木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了，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老人家，我们是县里公安局的。”陈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来找您了解一点情况。”
“公安局？公安局的来我这干什么？我一个快死的老瘸子，犯了什么法了？”
“老人家，您别误会。”陈屹的语气依旧客气，“我们是为了村里的案子来的。”
陈屹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个人物画像。
林老庚，男性，年近七十，腿有残疾，性格孤僻，与死者林国栋有不共戴天之仇。
动机？完美。
砸祠堂，断腿之恨，这是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嫌疑？巨大。
作为守祠人，他最有可能了解“活人祭”这种古老的仪式。
他完全有理由，用一种最具象征意义、最具报复性的方式，来结束林国栋的性命。
“陈哥”王建国凑到陈屹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和紧张让他的脸都有些涨红，“这这不就是头号嫌疑人吗？动机太足了！”
陈屹没有回应，心中不禁思索。
虽然，林老庚的嫌疑最大。但刑侦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一个看起来最像凶手的人，往往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会不会是凶手故意布下的一个局？
凶手深知林国栋和林老庚的旧怨，所以故意模仿一个古老的祭祀仪式，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向那个孤苦伶仃的瘸腿老人？
很有这种可能。
“林先生，”陈屹收回思绪，再次看向林文才，“那你知道为什么是七块石头？为什么用破碗倒扣？”
林文才摇著头：“同志，这我不知道。这些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早就没人提了。也就是林老庚那种守着祠堂过了一辈子的老人才会懂。我我们这些读了几年书的，在当年，都是要跟这些东西划清界限的，哪敢去了解啊。”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那个年代，对“封建迷信”表现出任何兴趣，都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陈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从林文才这里，能挖出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再逼问下去，除了增加他的恐惧，不会有更多收获。
“好了，林先生，今天打扰你了。”陈屹站起身，王建国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说的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对外面的人讲。”
“我懂，我懂。”林文才赶忙点头，只想他们快点离开。
“还有一个问题，”陈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张写着童谣的纸条，真的是孩子写的字迹吗？”
林文才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是是有点像。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跟刚学写字的孩子差不多。”
“只是差不多？”陈屹捕捉到了他用词的微妙之处。
“嗯”林文才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说，“现在回想起来，那字虽然歪，但笔画好像又有那么点力道，不像小孩子写字那么虚浮。但但我也没太仔细看，当时就觉得晦气，一心想着赶紧烧了”
一个重要的细节。
陈屹心里记下了。字迹可以模仿，但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和力道，是很难完全掩盖的。
“谢谢你，林先生。”
说完，陈屹不再停留，带着王建国走出了林文才家的小院。
一走出院门，王建国就再也憋不住了。
“陈哥！这案子我看觉得八成是那个林老庚干的！绝对是他！这仇，换我我也得报啊！”他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别下结论太早。”陈屹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还早啊？人证、作案动机、作案条件，这不都齐了吗？”王建国不解地问。
陈屹摇了摇头，边走边说：“证据链不完整。我们目前掌握的，都只是推测，林老庚有动机，不代表他就有作案的能力和作案的时间。”
“一个快七十岁，腿脚不便的老人，怎么把一个正值壮年的林国栋，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一击毙命？而且还是在河滩那种开阔地带？”
陈屹一连串的反问，像一盆冷水，把王建国的兴奋劲儿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光想着动机了，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作案能力。
林国栋再不是东西，也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劳力。一个瘸腿的老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得手？
陈屹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个人物画像。
林老庚，男性，年近七十，腿有残疾，性格孤僻，与死者林国栋有不共戴天之仇。
动机？完美。
砸祠堂，断腿之恨，这是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
嫌疑？巨大。
作为守祠人，他最有可能了解“活人祭”这种古老的仪式。
他完全有理由，用一种最具象征意义、最具报复性的方式，来结束林国栋的性命。
“陈哥”王建国凑到陈屹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和紧张让他的脸都有些涨红，“这这不就是头号嫌疑人吗？动机太足了！”
陈屹没有回应，心中不禁思索。
虽然，林老庚的嫌疑最大。但刑侦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一个看起来最像凶手的人，往往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会不会是凶手故意布下的一个局？
凶手深知林国栋和林老庚的旧怨，所以故意模仿一个古老的祭祀仪式，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向那个孤苦伶仃的瘸腿老人？
很有这种可能。
“林先生，”陈屹收回思绪，再次看向林文才，“那你知道为什么是七块石头？为什么用破碗倒扣？”
林文才摇著头：“同志，这我不知道。这些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早就没人提了。也就是林老庚那种守着祠堂过了一辈子的老人才会懂。我我们这些读了几年书的，在当年，都是要跟这些东西划清界限的，哪敢去了解啊。”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那个年代，对“封建迷信”表现出任何兴趣，都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陈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从林文才这里，能挖出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再逼问下去，除了增加他的恐惧，不会有更多收获。
“好了，林先生，今天打扰你了。”陈屹站起身，王建国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说的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对外面的人讲。”
“我懂，我懂。”林文才赶忙点头，只想他们快点离开。
“还有一个问题，”陈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张写着童谣的纸条，真的是孩子写的字迹吗？”
林文才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是是有点像。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跟刚学写字的孩子差不多。”
“只是差不多？”陈屹捕捉到了他用词的微妙之处。
“嗯”林文才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说，“现在回想起来，那字虽然歪，但笔画好像又有那么点力道，不像小孩子写字那么虚浮。但但我也没太仔细看，当时就觉得晦气，一心想着赶紧烧了”
一个重要的细节。
陈屹心里记下了。字迹可以模仿，但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和力道，是很难完全掩盖的。
“谢谢你，林先生。”
说完，陈屹不再停留，带着王建国走出了林文才家的小院。
一走出院门，王建国就再也憋不住了。
“陈哥！这案子我看觉得八成是那个林老庚干的！绝对是他！这仇，换我我也得报啊！”他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别下结论太早。”陈屹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还早啊？人证、作案动机、作案条件，这不都齐了吗？”王建国不解地问。
陈屹摇了摇头，边走边说：“证据链不完整。我们目前掌握的，都只是推测，林老庚有动机，不代表他就有作案的能力和作案的时间。”
“一个快七十岁，腿脚不便的老人，怎么把一个正值壮年的林国栋，在没有搏斗痕迹的情况下，一击毙命？而且还是在河滩那种开阔地带？”
陈屹一连串的反问，像一盆冷水，把王建国的兴奋劲儿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光想着动机了，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作案能力。
林国栋再不是东西，也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劳力。一个瘸腿的老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