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地上和架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石头。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有的整个被灰黄的皮壳包著,有的切开了一半,有的则开了几个小窗口。
李墨舟一进来,神识就悄悄地散开了,像扫描仪一样,一块一块的扫过这些石头。大多数石头里面都是一片混沌,晶体粗大,棉和裂多得吓人,连大理石都不如。
他的目光扫过一块靠在墙角的半人高石头,神识穿透进去,里面一片浓郁的绿色让他心头一跳,但很快,他就发现那绿色只薄薄一层,下面全是杂质。
“果然,流氓窗。”他心里暗道,再看那石头表面,果然开了一个色泽诱人的窗口。
陈金发正唾沫横飞的给郑鸿昌介绍一块刚切开的料子:“大师你看这块,水头足得很,色也辣,绝对能出好东西!”
郑鸿昌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墨舟的注意力没在他们那,他的神识继续在角落里搜寻。忽然,他注意到了一块不起眼的料子。
那是一块对开料,不大,皮壳风化表现十足。它的切面上,呈现出冰种的质感,飘着几缕淡淡的绿花,但美中不足的是,切面上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而且还有一些白色的棉絮状物。
李墨舟的神识钻了进去。他顺着那道裂纹往深处探去,发现这道裂非常浅,只进入了不到两厘米就消失了。
他又仔细探查那些棉,发现它们也只是浮在表面一层,往里走,石头的质地变得越来越纯净,越来越通透。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石头最中心的位置,晶体结构极其细腻紧密,质地比切面上看到的要好上一个档次,已经从冰种跨越到了高冰种的级别。
而且,那个位置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取出一只完美的圆形手镯,几缕漂亮的飘花正好萦绕在手镯位上,仿佛是画上去的一样。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底,这块料子,能买。
他走到那块料子旁边,装作好奇的用手摸了摸,然后对郑鸿昌说:“八叔,这块石头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陈金发一听有生意,立刻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靓仔好眼光啊!这块可是莫西沙场口的好料子,你看这切面,冰种飘花,要不是这条裂和这些棉,价格早就飞天了。怎么样,有兴趣玩玩?”
“老板,这个怎么卖啊?”李墨舟问道。
“兄弟,看你是郑大师带来的,我给你个实诚价。”陈金发伸出两个手指头,然后又伸出一个巴掌,“二十五万。”
李墨舟心里冷笑一声,如果按切面的情况来分析,这价格水分可不小。他不动声色,只是用眼神悄悄的看了一眼郑鸿昌,给了他一个暗示。
郑鸿昌是什么人,立刻就明白了李墨舟的意思。他走过来,拿起强光手电筒,对着切面照了照,然后慢悠悠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了要害上。
“阿发,你这价钱可不实诚啊。”他指著那条裂纹,“这条裂,你敢保证它没往里走吗?万一它进得深,或者拐个弯,这手镯位就全废了。取不了手镯,只能做点牌子挂件,那价值可就差远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陈金发的笑容僵了一下:“哎呀,大师,赌石嘛,不就是赌这个嘛。万一这裂就这么浅呢?”
郑鸿昌没理他,又照了照那些棉:“再说这个棉。你看看,切面上就有这么多。这皮壳还这么厚,谁知道里面的棉是怎么分布的?万一里面全是棉,就算运气好能套出手镯,也是个棉手镯,戴出去人家还以为是石英岩呢,那价格更是上不去了。”
陈金发被说得有点接不上话,只好干笑着挠了挠头:“大师您是行家,您是行家。”
郑鸿昌放下手电筒,看着陈金发:“这块料子,风险太大了。我看,十五万。你觉得行,我们就拿走。不行,我们就再看看别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没给陈金发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了。陈金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块料子他收回来本钱也就不到十万,卖十五万,赚得虽然不多,但一来给了郑鸿昌面子,二来也清了库存。
“行!大师您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就当交个朋友了!十五万,成交!”陈金发一拍大腿,爽快答应了。
付了钱,搬上石头,三人回到了郑鸿昌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各种切割机、打磨机一应俱全。郑鸿昌叫来自己的徒弟,准备切石。
“墨舟,你想怎么切?画条线给我看看。”
郑鸿昌把石头摆好,把一支记号笔递给了李墨舟。
李墨舟毫不犹豫,拿起笔,绕着石头仔细端详。
他不是在看,而是在用神识进行感知。他精准定位了石头里面完美手镯位的位置,然后反推出最佳的切割面。
他画的第一条线,避开了所有的浅层裂纹和棉团,紧贴著那个高冰手镯位底面的边缘。
“八叔,就沿着这条线切。”李墨舟把笔递了回去。
郑鸿昌看着他画的线,眉头微微一皱。
这条线的位置有点刁钻,不像是常规为了保最大克重或者避裂的画法。
但他想了想李墨舟昨天那神乎其技的表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画的切。”
线切机启动,发出“滋滋”声,水花四溅。
一个多小时后,第一刀才切完。郑鸿昌呵呵一笑:“切的不快,这石头看来种挺老。”
李墨舟小心翼翼的把切开的石片拿开,用水稍一冲洗。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切面展现在眼前时,郑鸿昌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崭新的切面上,一片晶莹剔透,通透得像一块老冰。质地比之前看到的切面要好上一个档次,赫然是高冰种。
几缕翠绿的飘花在其中舒展、飘逸,宛如一幅水墨画。最关键的是,这个切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点脏棉。
“这这怎么可能?!”郑鸿昌失声叫道,“从冰种切一刀,直接跳到高冰了?这位置你小子是怎么找到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事在赌石里虽然有,但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李墨舟这一刀,就像是开了天眼,精准地找到了石头里最精华的部分。
李墨舟心里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我就是感觉这个位置切下去会好一点,运气,都是运气。”
他又说:“我觉得这个手镯位肯定是没问题的。再切一刀,把这片切下来吧。”
“再切一片!快!”郑鸿昌已经顾不上喝茶了,他急切的指挥着。
李墨舟又画了第二条线,这一条线,是手镯的另一个厚度面。
机器再次轰鸣,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