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独霸山庄没了白天的热闹与忙碌。韩青脑海里闪过七玄门与惊蛟会的相关事宜,又记起王传那套来历不明的奇特身法,便想去问问欧阳霸天。他先找到星瑶打听,得知欧阳霸天正待在山庄的书房里喝茶,当即决定前去拜访。
来到书房外,韩青还未走进,就听见里面传来欧阳霸天的声音:“是韩青吗?找爷爷有什么事?进来吧。”
韩青闻言,推门而入,见欧阳霸天正坐在书案之前品茶,当即微微躬身行礼:“见过欧阳爷爷。”
欧阳霸天闻言一笑,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客气,来坐。这么晚找老夫,可是有什么要事?”
韩青依言坐下,略一思忖,开口道:“欧阳爷爷,我想问问,如今岚州境内的武林情况是怎样的?”
欧阳霸天闻言,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窗外的竹林,语气沉了几分:“韩贤侄既问起,老朽便不瞒你。岚州地界如今能称上气候的,就两股势力——一股是老朽创的霸天门,也就是独霸山庄的底子,;另一股,便是盘踞胥国百馀年的五色门。这五色门行事阴狠、名声极臭却势力盘根错节,也是我独霸山庄如今最主要的对手。“
话音刚落,书房门忽然被推开,欧阳飞天缓步走了进来。他瞧见韩青坐在里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韩青也在这儿?”
韩青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世叔。”
欧阳飞天摆摆手,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不必客气。”
待他坐定,韩青才再度看向欧阳霸天,接着问道:“欧阳爷爷,您可曾在岚州境内听说过一个叫惊蛟会的帮派?小子以前在府里听护院们提起过,一直有些好奇。对了,还有七玄门、野狼帮,这些势力您都了解吗?”
欧阳霸天闻言并未立刻作答,指尖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对着欧阳飞天道:“飞天,你来说说,可知道惊蛟会的底细?至于七玄门——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七玄门是咱们岚州隔壁镜州的一股老牌势力了,早年由七玄上人创立,也曾辉煌一时,独占镜州全境;只是近几十年渐渐没落,如今已是镜州的二流势力,名头虽还在,实力却早已不如从前了。”
欧阳飞天等父亲说完才道:“父亲,这惊蛟会是近一两年才冒头的帮派,听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牵头立的,帮主姓墨,名居仁,行事格外狠厉,这一两年在嘉元城周边扩张得极快,势头很盛。”
韩青心中暗道:“这下没错了,连墨居人都已现身。”按当前的时间线来看,此时尚早,那位日后名动一方的韩老魔,恐怕要么还未出生,要么才刚刚降生。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紧迫感消散了不少——只要还有时间,他便能从容策划,尝试去窃取那件天大的机缘。只是他也清楚,那机缘是大能预留给自己的东西,最终能否得手,终究还要看天意。
韩青略一思索,迅速整理好面部表情,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神色。他看向欧阳霸天,躬敬问道:“欧阳爷爷,我今日想向您打听一门身法。白天在擂台之上,三号擂台的王传所施展的身法极为灵动,变招之际又迅猛无比,不知门内是否有这门身法的相关信息,或是完整传承?”
欧阳霸天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白天的比试老夫也留意到了,门中所有秘籍信息老夫都了然于心,这门身法并未记载在门内典籍之中。”
“这门身法并未记录在门内典籍之中。”欧阳霸天话音刚落,转头看向韩青,“你这般追问,莫不是对它起了兴趣?我霸天门内的身法典籍收藏极丰,倒也不乏精妙之术。”
韩青闻言连忙问道:“那其中可有能快速入门,且能达到王传那般灵动效果的?”
“哈哈哈!”欧阳霸天朗声大笑,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与告诫,“练武之道从无捷径可走,非一日之功所能成就。想练到王传那般境界,起码得耗费三五年的苦功打磨。”
见欧阳霸天这般说,韩青便打消了继续咨询的念头。两人又闲谈了许久,聊遍了嘉元州城内的各种风趣往事与奇闻趣事。待时辰渐晚,韩青便返回了客房。他想着明日就要回府,在这之前,得找星瑶好好打听一下王传的身份背景——那王传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修行时间想来最多也就两三年,却能将那门身法练到如此地步,足以见得这门身法定然相当不凡。打定主意后,他暗自点了点头,便上床休息了。
次日,少年英杰会的决赛正式展开。能走到这一步的参赛者,年龄大多在十八九岁到二十出头,王传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只打过一轮便惨遭淘汰。看着少年脸上满是失望与气馁的神色,韩青心中微微一动,转头对身旁陪着他的星瑶说道:“星瑶姐姐,我对那个王传挺感兴趣的,你能告诉我他的详细信息吗?”
星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可以呀,不过你要怎么感谢姐姐呢?哈哈!”
韩青一脸无奈,笑着反问道:“姐姐想让我怎么谢你呢?”
星瑶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抚上韩青的脸颊。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涩,声音软柔道:“星瑶可喜欢韩青弟弟了。今日过后,你怕是就要回府了,往后能不能常来山庄里坐坐?”
韩青望着眼前的佳人,她泛红的脸颊如同初绽的桃花,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轻柔,细细摩挲着他的肌肤。
星瑶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紧紧注视着韩青,眼底的柔意几乎要溢出来。韩青微微愣神,被这般直白又温柔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烫,本能地转过头避开对视,脸颊已然泛起热意,只能胡乱应道:“会的会的,若有空,我一定会来找星瑶姐姐玩的。”
见到韩青这般窘迫模样,星瑶心中微动,眼底漾起一抹浅笑,柔声道:“那我们可就约定好喽!”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起韩青的小手指晃了晃。韩青顺势配合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
松开手后,星瑶让韩青在此坐好,自己则缓步离去。不远处,她找到了山庄的事务长老,两人低声交谈着,星瑶时不时点头应和,看模样想必是能打探到王传的消息。韩青见状,心中大松一口气——这趟山庄之行,不仅知晓了身处何地,还寻到了心仪的身法线索,可谓收获良多。
只是望着星瑶远去的背影,韩青心中自有计较。以他前世三十多年的阅历,岂会不懂星瑶这般举动背后的情意?只不过,霸天门在嘉元城根基深厚,交好这股势力,对他今后的修行之路确实大有裨益。正因如此,他才顺势应下了那约定,既不唐突,也为自己留了一份助力。
不多时,星瑶便折返回来,向韩青细说打探到的消息。韩青静静听着,渐渐摸清了王传的底细:他本是嘉元城本地人,母亲在城中开有一家杂货店;十三岁那年,其母耗费不少钱财,才将他送入霸天门,成为一名外门弟子。虽入了师门修习武艺,王传平日里却始终默默无闻,在霸天门中极为低调,为人处世更是内敛不张扬,从未刻意显露过锋芒。
韩青暗自思索。
待到下午时分,少年英杰会彻底落幕。后续的收尾事宜对韩青而言已无半分吸引力,他思前想后,终究决定即刻回府——这几日为了参加大会,他已荒废了五天修行时间。念及此,韩青不禁对自己的意志力暗暗摇了摇头,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这般懈迨实在不该。
他寻到欧阳霸天,拱手道:“欧阳爷爷,这几日在外,孙儿心中着实思念家中爷爷,今日大会已毕,便想早些返回韩府。”
欧阳霸天闻言,眉头微蹙,却又迅速舒展开来,笑道:“既如此,让你世叔送你回去吧。”
上了马车,韩青刚一抬头,便察觉车厢内并非他独自一人——星瑶正斜倚在软垫上,乌发松松挽起,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玉佩,见他看来,眼底掠过一抹浅笑。
星瑶没有久坐,反而主动挪到他身旁,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这不是弟弟要回府了吗?姐姐特意来送送你呀。”
韩青下意识往车厢内侧缩了缩,连忙摆手:“不用了吧,此程回去要一个多时辰呢,姐姐还是回山庄吧。若后续有空,韩青定会再来拜访的。”
“怎么,你这么害怕姐姐?”星瑶挑眉看向他,眼底藏着笑意。
“并不是。”韩青闻言连忙摇头。
马车咕噜咕噜向着嘉元城驶去,车内的气氛渐渐尴尬起来。韩青默不作声,星瑶则捻着一缕发丝轻轻打转,半晌才开口道:“离韩府还有一段距离,弟弟要睡一会吗?”
韩青闻言,心知路程尚远,这般尴尬下去实在难受,便没有拒绝。星瑶见状,轻轻撩起肩头的发丝,示意他靠过来。韩青刚一贴近她的肩头,一股清雅的少女幽香便缓缓钻入鼻尖,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对方既已这般主动,自己倒不必太过拘谨。这般想着,他便心安理得地闭眼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青只觉脸颊微微发痒,抬手去赶却空无一物。他心中生疑,睁眼一看,只见星瑶正捏着一小撮发丝,在他脸上轻轻刮弄。见他醒来,星瑶先是一愣,随即对着他莞尔一笑。韩青知晓这小姑娘又在搞怪,心中也没了脾气。
此时马车已然驶入嘉元城,离城北的韩府已不远。星瑶见韩青彻底清醒,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记得常来找姐姐玩哦。”
韩青默不作声,低声“恩”了一声。不多时,马车便抵达韩府门口。护院上前掀开车帘,韩青默默落车,转身对着欧阳飞天挥手道:“谢谢世叔相送,这段时间在山庄玩得十分开心,多谢世叔款待。”
欧阳飞天目光扫过身旁正探出头的星瑶,笑着对韩青回道:“玩得开心就好,日后常来山庄坐坐。”
回到韩府,路过管家房时,韩青见王伯正在屋内,便上前吩咐道:“王伯,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个人。那人住在城西,名叫王传,原是霸天门朱雀堂外门弟子,身份或许会有变动。他母亲经营着一家杂货店,具体地址是。你去了解一下他的家境情况。”
王伯闻言颔首应是,随即引着韩青向后院走去。刚踏入后院,韩青便看到安若正坐在院中摆弄手工,脚步不由得稍停,心中掠过一丝尤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打招呼:“安若,好几天没见,想少爷了吗?”
安若抬头见到韩青,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起身道:“少爷平安回来就好。”说罢便上前牵住韩青的小手,柔声问道:“少爷这几天在山庄玩得舒服吗?”
韩青点点头:“还行,挺热闹的。”
那就好,对了,太爷还在书房呢。”安若牵着韩青的手没松开,轻声说道,“他今天一早就念叨,说少爷说不定今日回来,让您回来后就去书房一趟。”
韩青闻言,轻轻抽回被安若牵着的手,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待韩青的身影走远,安若才微微皱了皱鼻子——方才贴近时,她分明在韩青的衣料上,闻到了一股清雅的少女胭脂香。
来到韩府书房外,韩青轻轻叩门,屋内立刻传来爷爷韩田的声音:“青儿回来了?进来吧。”
推开门,韩青只见韩田盘腿而坐,手中捧着一卷书册正凝神阅读。见他进来,韩田只是抬了抬头,朝着一旁的蒲团轻点了点下巴。韩青会意,缓步上前在蒲团上坐定。
“这几日在山庄,玩得可还开心?”韩田的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十分热闹,玩得很开心。”韩青如实回道。
韩田这才合上书本,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抬眼看向他:“你可知,你能这般无忧无虑地玩乐,是为何?”
韩青沉凝片刻,缓缓道:“是因为爷爷的身份,再者,他们似乎也知晓我即将踏上修行之路。”
韩田闻言,缓缓点头:“知道就好。”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要记好,你如今所享受的一切,根源都在修行之上。所以修行才是重中之重,这一点,切勿忘记。”
韩青闻言,沉默着郑重点头。
见他并未因这几日的玩乐而沉迷懈迨,韩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眸底渐渐浮现出几分期许与认可——这孩子,终究是拎得清轻重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韩青先对自己一番告诫,摒弃了山庄玩乐带来的浮躁,随即重拾此前的作息,缓步走到床前闭目修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