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手气,一会儿赢了钱,你们可都给我算清楚点,莫要算漏了。”江方随口道。
“爷,您就放心吧,我们就是干这行的,闭着眼睛都算的贼溜。”青年嘻笑道。
“恩。”江方没再多废话,也懒得听这青年的吹捧。
没一会儿,这桌上的斗蟋就开始了。
无需人在旁用探草拨弄,两个斗蟋主人吹一声口哨,这斗坛里的蟋蟀就立即扑作一团。
它们的甲壳坚硬,钳牙更硬,动作迅猛,后肢力量都极强,动起来若无网兜遮着,一下就能蹦没影了。
一旁无论是赌徒还是单纯的看客,都看的兴起,嘈杂声此起彼伏。
江方看去,起初那小霸王确实凶猛,但一时半会儿没将对手咬投降后,这斗性不足的问题就一下暴露了出来。
毫无预兆的萎靡了下去,逃到斗坛角落不肯再战。
“红缨枪胜!”那坐着的书生一声高喊,也就定了胜负。
“刘春,你丫的,什么狗屁玩意,老子可是有五十文铜子都押你身上了。”
“哎呦,我的钱呐,一个月的工钱都打水漂了!”
“怎么会这样”
在一众赌徒的哀嚎中,江方清点了自己所得。
不得不说,搏一手确实来钱快。
收回那半两本钱,这把让他直接赢了一两多的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额,城中许多人家,几口子一起挣钱,一个月都未必能挣到一两银子。
他不过区区一把小赌押对了,片刻功夫就赢得了这么多赌金,看起来可太轻松了。
但实际上这样赌局并不多见。
通常行家开盘,都会挑两只战绩相仿的斗蟋进行赌局,如此也能避免盘口一边倒的情况。
而这次,只因没有更好的选择,才会将这两只战绩有差异的斗蟋匹配上。
结果就是押小霸王的人太多,押红缨枪的太少,根本没几个。
江方那半两银子摆在红缨枪一边,就已经差不多占了红缨枪一边全部押金的一半。
而结果恰恰爆了冷。
江方按照押金比例,吃下了近半数的赢资,方才看上去大赚特赚了。
这般赢钱,自是惹人眼红。
尤其是那些输惨了的赌徒,个个喘着粗气,情绪也有些激动,毕竟江方赢的都是他们的钱。
但江方好歹有着一层江家的背景,这些人哪怕瞧不上江方,也不敢明面上对他起歹念。
再加之赌局自有规矩,也让他们不敢随意乱来,只能对着那刘春破口大骂。
刘春骂不过这群人,也只好捧着自家这只斗蟋跑了。
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输了一笔,就连他这个主人也没想到,自己这只所向披靡的斗蟋,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倒是另一边的赵四儿得意的很,不光赢了钱,还让自己这只斗蟋扬了名。
“多谢江爷看得起。”赵四儿对不远处的江方拱了拱手。
“同喜,斗蟋养的不错。”江方点点头回了句,也算是认可了对方的养蟋本事。
他是最大赢家,心情自然也是相当愉快。
最关键的是依靠自身独有能力,他找到了这么一条挣快钱的途径。
实实在在到手的钱,让他一下改变了对斗蛐蛐这件事的看法。
毕竟,这玩意虽然看着没意思,但可以赚钱呐!
“赵四儿,再来一把,这次我铁定压你。”一名观望的看客心痒痒,不住的说道。
其馀围观的人一听也都心动的纷纷附和,他们中哪怕没参与过斗蟋赌的,这会儿也都来了兴致,想要试试水。
在他们看来,赵四儿的这只斗蟋这么猛,再押它的赢面那是相当大了。
“诸位,我这宝贝也要休息,明儿这个时候再来吧。”赵四儿却是不急,吊着这群人的胃口,也带着斗蟋走了。
厉害的斗蟋就是他的摇钱树,哪能随意糟塌了。
江方倒是不急着走,为了验证自己这赚钱路数是否可靠,他又参与了接下来的两局斗蟋。
但结果却是一输一赢。
而这一进一出的两局得失,再算上多次见秘所消耗的铜子,竟是还让他小亏了几十枚铜钱。
如此一来,江方也就清楚,这斗蟋对他而言,也并非把把都能够做到稳赚不赔。
尤其是当两只本就实力相近的斗蟋匹配上后,他哪怕知晓更多的隐秘,也很难从中筛选出有效信息准确判断出胜负结果。
且他还得考虑获取一条条隐秘的成本,否则稍有不慎,赢的钱还不够投喂给那杆老秤的。
“总体上来看,想要在斗蟋上捞钱,还是有搞头的”江方总结经验后,得出结论。
不过,他需要将诸多细节都考虑进去,要清楚不是每场斗蟋赌局都适合他参加。
清水县城,城东。
与城西的穷巷旧街不同,城东的十馀条长街则要繁华太多,乃是清水县城最是寸土寸金之地。
青石板路铺展宽阔,诸多如琢玉斋,青瓷阁,红乐坊等老字号大店,皆在此坐落着。
相应的,许多城里头的大家族,大宅门也都盘踞城东的位置。
其中就包括江氏在清水县城的主家!
一座三进的大宅内,某间偏厅中,两名年岁不大的丫鬟正低着头走出。
还不待她们走远,客厅内一顿数落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呀你,那混小子整天没个正形,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管教的,今日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求情。”
偏厅主座上,一名气色红润,身着绸缎长褂的老者扫了一眼厅间站着之人,他虽语气平淡,但自有一股威严透出,让听者都倍感压力。
这老者便是清水县城江氏主家的家主,江琼。
“既然那小子无心做学问,如今也已经及冠,文武皆不成,唯独对那斗蛐蛐感兴趣,那不如就放任他戏耍吧,何必再回族学的学堂。”
江琼端起一青瓷杯,吹了吹其上的热气,不咸不淡的说着。
那厅中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装,皮肤被晒的黑红,听着这番话语,只觉胸口一阵堵得慌。
无论他对自己的儿子有多恨铁不成钢,但被他人这般贬低,仍是让他倍感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