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暂时作为据点的镜影剑道馆,将昏迷的近藤隆安置好之后,御铭和光和小野健太郎相对无言,气氛凝重。
“他恐怕已经崩溃了。”小野健太郎叹了口气道,“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御铭和光点了点头赞同道:“恐怕我们不能指望他自己恢复理智了,得采取点措施才行。”
接着,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个白色的药瓶,递给了小野健太郎。
“健太郎,这个真正的应急药,由你来保管。”
小野健太郎一愣:“和光,你这是?”
“我们不能把真药给他,但也不能完全断绝他的希望。”御铭和光冷静的分析道,“我会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药房,买点外观相似的钙片或者维生素片回来。”
“然后,我们当着近藤的面,把‘药’平均分成三份,每人保管一份。告诉他,这是考虑到了他的想法,也是为了公平。”
“但实际上,我们分的是假药。真正的救命药,还在你手里。”
小野健太郎明白了御铭和光的意思:“这样既能安抚他的情绪,让他感觉有了保障,又能确保真药不会浪费。”
“没错。”御铭和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能稳住他,又不会让我们陷入绝境的方法。”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三个是唯一的同类。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不想用更极端的手段对付他。”
小野健太郎先是看向昏迷的近藤隆,接着将目光缓缓移向御铭和光递来的小瓶。
他沉默片刻,才郑重的伸出双手接过。药瓶入手虽说颇轻,但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小野健太郎明白,御铭和光那句‘极端手段’的潜台词而此刻,他手中这瓶药物的分量,或许正与近藤隆的性命等同。
想到这里,他紧紧握住小瓶,抬起眼,目光坚定的看向御铭和光,沉声道:“我明白了。这边交给我。”
“你快去快回,自己千万小心。”说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决然,“如果你回来之前他还是迈过了那条线,我会亲手做个了断。”
离开道场后,御铭和光在临近的街巷间穿行,目光扫过两侧林立的商品铺子。没费太多功夫,他就在一处街角找到了悬挂着“药”字挂件的店铺。
他摸了摸怀里那份担任护卫所得的报酬,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混杂的苦涩气味。
面对店主投来的询问目光,御铭和光直接问道:“有维生素片吗?”
有些佝偻的老店主闻言,用一种打量稀罕物的眼神看着他:“维生素?那是什么洋玩意儿?小店只有祖传的汉方药,还有些提神醒脑的补剂。”
御铭和光顿时明白,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有这类人工合成的补剂,于是便改口道:“那有没有补钙的药,比如钙片之类的。”
店主先是一愣,接着转身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一个草纸包,打开后露出些灰白色,质地粗糙的片剂:“客人,请问你要的钙片,是这种牡蛎壳粉煅烧压成的片么?”
御铭和光从纸包里取出一片,用指甲刮下少许粉末放入口中。
一股强烈的石灰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腥气瞬间充斥口腔,粉质的颗粒感粘在舌头上,令人难受至极。他勉强将粉末咽下,喉咙里顿时留下一种古怪的涩感。
‘难吃到这种地步,反而连伪装的说辞都剩下了。’御铭和光心中暗道。
应急用的药物通常药效更强烈,为了避免长期使用,所以特地配置成了味道极为古怪的样子。
这个理由听起来,应该能解释得通。
想到这里,他便将药片包好收起,随即付钱离开。
走出药店,他原本打算找一家玉器店或杂货铺,看能不能找一个与弥彦所赠的药瓶相似的容器。
然而,他刚在街上没走几步,一声嘶哑尖锐的鸦鸣便自头顶响起。
“——嘎!”
御铭和光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唯独下腹部泛着令人不安的油腻白光的乌鸦,正从低空掠过。
看到这一幕,御铭和光的心骤然收紧,几乎想要立刻反身冲回道场。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停住脚步。
因为那只乌鸦对他的行动毫无反应,而是径直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怪鸦从不同方向出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不是冲我来的?’御铭和光心头一动,‘但这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远离事件逃回道场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只存在了一瞬。
‘对一名剑士来说,逃跑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么?如果这个世界的内核真的是那个怪谈的话,正确的做法恐怕也就只有面对困境这一个选项了。’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不再尤豫,身形一动,追随着空中的乌鸦快速移动起来。
在奔跑中,这两天习练剑道的变化被清淅的展示出来,步伐轻盈而充满力量,呼吸变得绵长,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凭借着超越常人的身体能力,才让他得以勉强跟上鸦群的轨迹。
随着飞行距离的提升,他身边的景象也从繁华的市区逐渐变为杂乱无章的工厂和低矮的棚户屋。
通过行人对话的只言片语,御铭和光得知,这里是约二十年前填海造陆形成的月岛区,这里管理松散,鱼龙混杂。
最终,在横跨了数个区镇后,鸦群的目标锁定在月岛边缘的一座化工厂。
高耸的烟囱冒着黄褐色的烟雾,空气中刺鼻的化工气味更加浓烈。
怪鸦们如同归巢般,纷纷涌入厂区深处一座大型厂房的通风口和破损的窗户。
御铭和光屏住呼吸,借助黄昏的掩护和超出常人的身手,悄无声息的翻过工厂简陋的围墙,避开零星的守卫,如同鬼魅般潜行至那座厂房附近。
接着,他找到一个隐蔽的视角,通过墙壁上的一处缺口向内望去。
通过裂缝,可见厂房内部一片狼借,废弃的机械和倾复的化学桶到处都是,地面上流淌着色彩诡异的液体。
而在那片狼借的中央,一个身影正粗重的喘息着。
‘那是怪盗二十面相!’御铭和光心中顿时一惊。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在苏我家屋顶时的优雅从容判若两人。
礼帽歪斜,斗篷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紧身的衣物上也布满污渍和破口。
更令人心惊的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御铭和光也能隐约闻到一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与那乳白色肉块如出一辙的腐败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