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并没有直接抛出自己的东西，而是继续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你开直播，内核受众是哪些人？”
倪可儿眼睛一转，露出坏笑，朝窗户边努了努嘴：“喏，就是他们吧。”
窗户边正在偷偷看倪可儿的几个男生，正对上她的视线。
倪可儿朝他们招了招手，做了个让人脸红心跳的k。
几个男生立刻象是被人抓包似的，转过脸去，肉眼可见的慌乱和羞涩。
倪可儿恶作剧得逞，得意地朝陈野挤了挤眼睛。
“没错。”
“那不还是跟我刚才说的一样？”倪可儿撇嘴。
“受众一样，方向和内容，截然相反。”
陈野稍稍前倾身子。
他抬手，把两个女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等到两人全部看向自己，陈野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方案。
倪可儿听着，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逐渐进入状态。
随着陈野的讲解，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认真思索的表情。
等到陈野全部说完，倪可儿已经捏着下巴，沉默不语。
顾云峤也微微点头，开口道：“这个方向，确实很少有同类型的账号在做。”
陈野重新坐回座位，微笑道：“风格和内容，跟你应该很契合。”
倪可儿想了很久，终于重新抬起头。
“确实有点意思。”
陈野没有回话，而是等着她的下半句。
“但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有办法做到你承诺的事。”
倪可儿摇了摇头：“从无到有打造一个账号，需要的东西有很多，我自己也在经营社交账号，没那么容易。”
陈野点了点头：“没事，今天只是交流交流，也听听你们的想法。”
倪可儿拨弄着手串，想了想，开口道：
“要是你能先做出来些东西，我倒是蛮愿意试一试的，但是第一个吃螃蟹嘛……”
顾云峤看到陈野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
她知道，倪可儿已经着了陈野的道了。
好象跟陈野打过交道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进入到他的节奏当中。
而陈野所做的每一步，也绝不会无的放矢。
“刚好，我最近在做手下的第一个直播账号。你可以关注一下。”
“哦？是什么类型的？”倪可儿来了兴致。
“游戏，英雄联盟方向的。”
“诶，我也爱玩这个！”倪可儿眼前一亮，“什么时候开播？还是说已经开始了？数据怎么样？”
陈野轻描淡写地摊开手：
“刚起步，协议还没签。目前我的打算是三周内，做出全网一百万粉丝的账号，再开直播。”
“当啷。”
倪可儿手里的筷子落在盘子上。
她张大嘴巴看着陈野，等确认对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嘴角一咧，忍不住大笑出声。
“等会儿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从无到有，三周就做出来一个一百万粉丝的主播？哈哈哈，云峤你听听，咱们陈大帅哥说什么呢，哈哈……”
倪可儿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轻轻拍着桌子：“你要是有这本事，别说跟你签约了，把我卖给你都行！”
话刚说完，顾云峤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
陈野打了个响指，露出顾云峤无比熟悉的笑容：
“那这样，要不要打个赌？”
……
吃完饭后，天色已暗。
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别，陈野自己开车回去，而顾云峤开车送倪可儿。
到了车上，倪可儿稔熟地甩掉高跟鞋，用力伸了个懒腰。
黑色的吊带背心，绷紧得有些吃力。
“刚才你不该跟陈野打赌的。”
顾云峤面无表情地发动汽车，音响流淌出轻柔的管弦乐。
“怕什么嘛，你真觉得他能三周做出来个百万粉丝号啊？”
倪可儿无所谓地挥挥手：“再说了，他要真有这个本事，免费帮他打三个月工，也不算什么。”
“陈野压上了他之后三个月，从我这儿能拿到的投资返利。”
“我知道啊。”倪可儿眨巴着眼睛。
“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撑死十几二十万嘛，也没多少。”
顾云峤缓缓踩下油门，声音平静：
“九月一个月，三百万本金，陈野帮我赚了接近四百万。百分之二十的投资收益返利，意味他一个月能从我这儿收到80万的报酬。”
倪可儿缓缓张大嘴巴。
梵克雅宝的项炼，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叮当作响。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可儿。
“等一下，如果用我浅薄的数学知识，他压上三个月的收益，也就是两百多万……”
倪可儿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了。
她确实最近总是听顾云峤提起那个叫陈野的男生，也知道他好象帮云峤赚了一些钱。
一个月就能从云峤这儿拿大几十万？
这是什么怪物？
她忽然感觉头顶上好象忽然拍下一堵墙，压在她胸口。
“陈野敢压两百万下注，按我对他的了解，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顾云峤有些同情地看了眼已经呆住的倪可儿：
“没事，第一次，难免的。”
“我去，为什么你要用这种过来人的语气啊？”
顾云峤没有说话，只是踩着油门的脚默默加重了几分。
高架的灯光从车顶接连划过，在女孩们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别被表象骗了。陈野比你想得要更可怕。”
许久之后，顾云峤才开口。
十八岁，只身一人，毫无背景。
近乎碾压的信息差，远超常人认知的视野，降维打击的切入方式。
投资，研究，创业平台，现在又是直播……
连顾云峤自己都觉得，完全看不透陈野。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无所谓了。大不了……”
倪可儿用手撑着车窗，看着窗外微微出神：“没事。”
顾云峤用馀光瞥了一眼倪可儿。
女孩倚着车窗，她的后背光滑白淅，她精心打理的短发蓬松地披散，金色的耳坠明晃晃的。
只是这会儿的倪可儿，和刚才似乎判若两人。
俏丽的背影，映着暖黄的路灯，在座椅上投下长短变幻的阴影。
少了几分松弛，多了几分寂寞。
“非要做出名吗？其实低调一些，是好事。”
顾云峤还是忍不住开口。
倪可儿转过脸来，朝顾云峤笑了笑。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又回到了平常的状态：“出名，就要出名。不然活着多没劲呐。”
倪可儿打开车窗，初秋的晚风灌入车里，卷起她的短发。
“我要出大名，我要最多最多的评论，最爆最爆的数据，我要让遇到的每个人都认得出我！”
顾云峤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她去吧。
如果这真是可儿的愿望。
那也许能够帮她实现的人，就只有你了，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