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哲不敢多问,立刻应下。
“还有,”陆知宴叫住正要退出去的李哲,“这些,处理掉。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书。
“是,陆总。”李哲快步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那几本书收拢抱在怀里,像捧着几颗烫手山芋,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将总裁办公室的低气压彻底隔绝。
李哲抱着那几本书,站在走廊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个歪着嘴的男人,实在想不通,陆总和太太,究竟在玩什么他看不懂的游戏。
檀宫。
江晚秋换好一身简单的衣服,准备出门。
吴妈见状,没有再象上次一样阻拦,只是躬敬地问了一句,“太太,需要为您备车吗?”
“不用了,我出去走走。”
她必须再去一趟那家书店。
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江晚秋推开书店的木质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旧书和纸墨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径直走向那个角落,那个摆放着画风粗犷、色彩艳丽书籍的角落。
她的目光在书架上逡巡,比昨天更仔细。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些昨天没有注意到的书。
一本封面是水墨画风,一个白衣男人背着剑,站在云端之上,书名只有两个字,仙尊。
旁边还有一本,书名更加直白,师兄。
江晚秋伸出手,指尖在那本师兄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将它和那本仙尊一起抽了出来。
她又扫视了一圈,将几本名字类似的书一并拿下,抱在怀里。
然后抱着书跑去前台付款。
江晚秋付了钱,接过那个牛皮纸袋,脚步很快,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出了书店。
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书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又响了一声。
李哲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快步走远的那个纤细背影,没有在意,只当是一个普通客人。
他的任务很明确,也很头疼。
什么叫她该看的类型?
李哲在书店里站了一会儿,开始在大脑中分析这个指令。今天总裁办公室上的书,应该就是昨天太太买的,陆总显然不喜欢。
那么反过来,服从的,温顺的,符合她现在身份的。
李哲推了推眼镜,走向了另一个局域。
世界名着,诗歌,艺术鉴赏,室内设计。
这些书,封面典雅,内容安全,不会出任何差错。
李哲抱着一摞厚重的精装书走向收银台,每一本都经过了他的精心挑选。
他觉得,这些应该够该看了。
付完钱,李哲提着沉重的书袋走出书店,坐进车里。
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先拨通了陆知宴的电话。
“陆总,书已经买好了。”
“恩。”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
与此同时,江晚秋并没有回檀宫的打算。
她提着那个纸袋,沿着街道一直走。
手机导航上显示附近有一个不大的人工湖公园。
公园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江晚秋找了一张对着湖面的长椅坐下。
她从纸袋里拿出那本叫仙尊的书,翻开了第一页。
江晚秋刚准备翻页,眼角的馀光瞥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很奇怪。
初秋的天气,远谈不上冷,那人却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墨镜,还有口罩,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走路的姿态也透着一股紧张,时不时环顾四周,象是在躲避什么。
江晚秋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又收了回来,重新落回书上。
那人似乎也在找地方休息,在离江晚秋隔了两个长椅的距离坐了下来,身体绷得很紧,依旧维持着高度警剔的姿态。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辆声。
江晚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但那个奇怪的人就象一根刺,扎在她的感知里,让她无法忽视。
突然,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那人头上的渔夫帽被风吹得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朝江晚秋的方向飘过来。
那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动作慌乱。
帽子没抓住,脸上的墨镜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滑了下来,掉在地上。
几乎是瞬间,那人象是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身体都在发抖。
但已经晚了。
江晚秋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五官精致,气质温婉。
那张脸很熟悉。
江晚秋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梦里,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瞥见过。
她更疑惑了,这人长得也不丑,为什么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认出来一样。
江晚秋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拐卖人口的坏人吧。
女人见江晚秋看到自己脸后,没有惊讶,反而眼神里全是警觉,身体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女人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江晚秋见她这么说,顿时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我问都没问,你就说你不是坏人,你这不是自报家门,明着告诉别人,你就是坏人吗。
女人见江晚秋更加警剔的脸,急得快要哭出来,“真的真的,我不是,我……”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急得在原地跺脚。
“哎算了,”女人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我在逃婚。”
江晚秋懵了。
逃婚?
这两个字象一道惊雷,在她麻木的脑海里炸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昨天那本被她随手扔在角落的豪门逃婚的太太。
荒诞。
现实比小说还要荒诞。
难道那本书,写的不是故事,是某人的自传?
见江晚秋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个女人更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真的在逃婚,我未婚夫家势力很大,被他们抓回去,我就死定了。”
女人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糯,即使是焦急的时候,也很好听。
江晚秋的警剔没有丝毫放松。
一个把自己裹得象个粽子的人,突然凑过来说自己在逃婚,怎么听都象新型骗局的开场白。
“我叫沉星若。”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信任,咬了咬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