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给我倒碗水。”
“徐川”嗓子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柳婉没有察觉到异样，她起身朝着门外喊：“来人，给老爷倒碗温水。”
片刻后，丫鬟端着一碗温水推门而入
控制着万宝来身躯的徐川坐在床边，伸手接过碗喝了几口水。
此时他心里充满了“附身成功”的激动，又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以他占据他人身体的这种手段，若是被人发现，必定陷入死局。
“给我更衣。”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柳婉伸手挥退丫鬟，帮徐川取来衣袍更衣，贴心地询问：“老爷是有什么烦心事，睡不着？”
正直三更半夜，她不晓得老爷要做什么。
“让鸿展过来一趟。”
徐川口中的“鸿展”，是万宝来的大儿子万鸿展、万里车行现在的大掌柜。
柳婉虽然心中疑惑，但她知道万宝来的性格，没有迟疑派人去喊万鸿展。
万宝来有三个儿子，万鸿展、万鸿图、万鸿运。大儿子万鸿展和他住在一起。
过了片刻，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万鸿展前来。
“爹，你有事找我？”
他四十来岁，长得人高马大，却在他爹面前显得有些拘谨，恭躬敬敬束手而立。
————
徐川强迫自己镇定，一定不能露馅。
他听说过很多关于万宝来的故事：传闻其穷苦出身、白手起家，几经沉浮，打拼出“万里车行”这黎山城四大车行之一的事业。
车行的车夫们提到“万宝来”，有羡慕敬佩、把他当作偶象的，希望能象他一样闯出一番事业。更多的是畏惧，尤其是老一辈车夫。
早些年万宝来管着车行的时候，对车夫们的压榨同样严苛。
徐川揣摩着万宝来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应当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对手下和后辈们很有威严。
“鸿展，我听说车行来了个新管事，一来就涨租子？”
“是，新来的管事叫钱文野，以前在春香楼当管事。最近老三在武馆练武的开销越来越大，鸿图又刚生了孩子，我就让钱文野涨车租给家里添点进项。
咱车行十年没涨过租，这次涨了一成。”
万鸿展一五一十将情况说了一遍。别看他是万里车行现在的大掌柜，其实他爹依旧时不时过问车行的情况，担心他把车行搞砸了。
“……”
徐川心思急转，他原本想着能不能让万鸿展不涨车行租子，如此看来他若是反对涨租、会引人怀疑。
“爹，你是不是听说有人闹事了？就几个刺头跳的欢，已经快摆平了，正好把平时不老实的那几个踢走。”
万鸿展见他爹沉默，生怕其对自己办事的水平不满意。
“哼，那个姓钱的手段太糙，落人口舌，让他滚。”
徐川冷哼一声，吩咐万鸿展赶走钱文野。这纯粹是徐川的个人恩怨，是他对钱文野的报复。
“这……”
万鸿展哑然。他是花了不少银子把钱文野挖来办事，眼落车行涨租等一堆脏事还没办完。
这招还是他爹教他的：从外面请个人涨租、欺压车夫等，让那人吸引车夫们的怨恨，办完事再将其弄走。
“怎么？”
徐川见万鸿展迟疑，眉毛一挑，翻了个白眼。
“没、没什么，我今儿就让他走。”
万鸿展不敢质疑他爹。
他爹的性格如此：刚愎自用，控制欲强，不允许其他人质疑他的决定。
徐川又沉默了几息时间，换了个话题：“老三最近怎样？”
“老三在武道上又有精进，只是花销太大，如今一个月一百两银子都打不住……”
说到这里，万鸿展停顿一下，吞吞吐吐道：“爹，你有点太惯着老三了。他伸手问车行要钱太随意，很多银子都不是练武，是他花天酒地潇洒去了。”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都打不住？
就连万家这样的大户也觉得在武馆练武开销太大？
徐川对于武馆这个销金窟有了更深的认识。至于万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他没有在意。
“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徐川摆摆手，示意万鸿展离开。
“是，爹，你歇息吧。”
万鸿展低头躬身，朝后退去。他满肚子疑惑，这点小事至于深更半夜把他喊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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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徐川和柳婉。
“东郭坊姓孟的那户人家，那家丫头什么时候送过来？”
徐川问起孟娇娇的事情。
“老爷，定好的是大后天。”
柳婉想到那个很可能影响自己地位的孟娇娇，不禁心情忐忑。
大户人家纳一房贱妾，这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妾室地位低下，等同于“私人财物”。
万宝来偏爱十几岁的黄花闺女，玩腻了就把贱妾送人、或是卖到青楼。也有不听话的被万宝来打死。
柳婉在万家的地位不高，她是凭借着眼力劲儿伺奉、讨好万宝来，才能在其身边得宠好几年。可万宝来让人又物色了一个住在东郭坊的穷丫头，这让柳婉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此事作罢，那丫头不要了。”
徐川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言多必失。
柳婉愣了一下，心中窃喜，连连点头应声：“知道了老爷。”
她不知道老爷为什么突然反悔，难道是老爷年纪大了、不行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徐川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热茶，思虑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利用万宝来的身份把钱文野开除，这只是让他出了口恶气，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善。
当务之急是利用“附身”秘法，改善他自己的生活。
万家是大户人家，财产不少，但怎么弄到徐川自己的手中这是个难题。
万宝来和徐川，一个是万里车行的老掌柜、名声赫赫的大人物，一个是住在东郭坊、无爹无娘的穷小子。
二人的生活不存在交集。
“这样更好，没人会把万宝来诡异的行踪怀疑到我头上。”
徐川如此想。
接下来，他要通过隐蔽的方式给自己弄到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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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见他一言不发，也不上床睡觉，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拉下胸前的衣襟，凑近徐川耳边柔声道：“老爷，大少爷他办事有分寸，车行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好。我让下人把您的虎鞭酒拿来、伺候您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