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并非单一的山崖,而是一片连绵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地带,其间沟壑纵横,怪石嶙峋,地形极为复杂。正如其名,主峰一侧有一处突出的岩石,形似鹰喙,俯瞰著下方通往赤霄军粮道的必经之路。
陈朔将“磐石营”一百五十人,以“火”为单位,拆分成十五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十人,配备两名弓弩手,四名刀盾手,四名长枪手,形成最基本的远近搭配。他自己和赵铁柱各带一个小组作为指挥和机动力量。
“记住我们的战术!”临行前,陈朔对所有小组长做最后交代,“隐蔽第一,歼敌第二!利用地形,小组协同。不追求击溃,只追求猎杀!以哨音和特定鸟鸣声为号,保持联络。遇到大队敌军,不可恋战,立刻撤退并示警。我们的目标,是清除威胁,不是正面决战!”
“明白!”众人士气高昂,低声应诺。
在两名向导的指引下,十五个小组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鹰嘴崖茂密的山林之中,从不同方向朝着核心区域渗透。
陈朔亲自带领的小组,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向鹰嘴崖主峰侧翼迂回。他刻意选择了这条看似难走,但更利于隐蔽行踪的路线。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陈朔凭借猎人的本能和前世特种作战的理论,不断观察着地面痕迹、折断的树枝以及鸟兽的异常动向。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行进约一个时辰后,前方负责尖兵的士兵突然打出“发现情况”的手势。
陈朔立刻示意全组隐蔽,自己悄无声息地潜行上前。透过灌木的缝隙,他看到约三十步外,三名穿着与山林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绿色号衣的平南军斥候,正围着一处看似熄灭的篝火痕迹低声交谈,神态颇为放松。
“妈的,赤霄军那帮废物,还敢来搜山?”
“有鬼狐老大在,来多少都是送死!”
“听说这次来了个什么‘磐石营’,名字挺唬人,不知道经不经打。”
陈朔心中凛然,果然是“鬼狐”的手下。他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对身后的弓弩手做了个手势。
“嗖!嗖!”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两名斥候的咽喉!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毙命。
第三名斥候大惊失色,刚要张口呼喊并拔刀,陈朔已如猎豹般扑出,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想活命,就别出声。”陈朔的声音冰冷如铁。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名被俘的斥候很快崩溃,吐露了有价值的情报。
他们确实是“鬼狐”的手下,共有约五十人,分散在鹰嘴崖数个隐蔽的据点。鬼狐此人极其谨慎狡诈,行踪不定,连他们这些手下也常常不知道其具体位置。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他们的任务就是袭扰赤霄军的小股部队和后勤人员,并监视赤霄军主力的动向。
“鬼狐他有什么特征?用什么兵器?”陈朔追问。
“他他总是带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皮面具,看不清长相。用的是一对短叉,速度极快像像鬼一样”俘虏颤抖著说。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中,突然传来了连续三声急促的布谷鸟叫——这是“磐石营”约定的遇袭求救信号!
陈朔脸色一变!有其他小组遭遇埋伏了!
“鬼狐”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反过来伏击了他们!
他立刻打出手势,小组迅速集结。
“处理掉。”陈朔对赵铁柱示意了一下那名俘虏,随即下令,“方向,求救信号来源!全速前进,注意警戒!”
求救信号来自三组负责的区域,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山谷。
当陈朔率队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山谷中,七八名“磐石营”士兵的尸体倒伏在地,显然是中了埋伏。剩余的两人正背靠背,凭借地形苦苦支撑,周围有超过十五名敌军斥候正在围攻,其中一人身形瘦削,动作如同鬼魅,手中一对乌黑的短叉上下翻飞,每次出手都逼得那两名士兵险象环生!
鬼狐!他亲自在这里设伏!
“救人!”陈朔毫不犹豫,立刻下令。
他小组中的弓弩手率先发难,数支弩箭射向围攻的敌军,瞬间放倒了三四人。赵铁柱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直接冲向战团核心,手中长枪直取那瘦削身影!
“嗯?”那瘦削身影——鬼狐,察觉到援军到来,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赵铁柱势大力沉的一枪,短叉如同毒蛇出洞,反向刺向赵铁柱的肋部!
“好快!”赵铁柱心中一惊,急忙回枪格挡。
陈朔也加入了战团,他的刀法没有赵铁柱刚猛,却更加精准狠辣,专攻敌人必救之处,瞬间缓解了那两名幸存士兵的压力。
鬼狐见对方援军战力强悍,己方瞬间减员,知道不可恋战。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剩下的敌军斥候立刻摆脱纠缠,迅速向山谷深处退去。
“想跑?”赵铁柱杀得兴起,就要追击。
“穷寇莫追!”陈朔立刻喝止,“小心还有埋伏!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他走到那两名幸存士兵面前,看着他们惊魂未定却又带着感激的眼神,沉声道:“你们做得很好,没有放弃同胞。”
他又蹲下身,检查那些阵亡士兵的伤口,大多是一击致命,伤口狭窄而深,正是短叉类兵器造成的。
这个鬼狐,不仅狡猾,个人武力也极其高强。
初战受挫,损失了近一个小队,这让“磐石营”上下都憋著一股火,但也彻底收起了对敌人的轻视之心。
陈朔召集了附近几个小组的负责人。
“鬼狐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而且擅长利用我们的行动规律来设伏。”陈朔分析道,“我们不能再用固定的模式和路线了。”
他调整了战术:“所有小组,改变此前划定的活动区域,进行交叉渗透。每组行进路线不定时改变,设置更多的暗哨和反向陷阱。我们要织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摸不清我们的动向,反而要让他自己撞上来!”
同时,他加强了对缴获的敌军物品和尸体身份的检查,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鬼狐及其部队来源的线索。
一天后,一个小组在清理另一个疑似敌军据点时,有了意外发现。他们在一名被击毙的敌军小头目身上,搜出了一块非制式的、刻着奇异飞鸟纹路的铜牌,以及半张被小心保存、绘制精细的舆图残片,上面标注的,不仅仅是鹰嘴崖,还包括了赤霄军大营更后方的一些区域!
这绝非普通斥候该有的东西!
陈朔拿着那块铜牌和舆图残片,眉头紧锁。这飞鸟纹路,他似乎在韩明大营的某些高级军官的随身物品上隐约见过类似的风格,但又不尽相同。
而这份舆图的精细程度和标注范围,也远超寻常侦察所需。
这个“鬼狐”,和他带领的这支“斥候”,恐怕不仅仅肩负著袭扰和侦察的任务。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或者,与赤霄军内部某些势力,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鹰嘴崖的迷雾,似乎更浓了。清剿行动,陡然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