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众臣皆无能!(1 / 1)

不论是刘肇还是阴后、邓贵人,都知道刘胜平时并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孩子。

但今天他好象格外活跃,似乎变了一个人。

阴后没想到刘胜会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眼睛一亮,接着看向刘肇。

刘肇此时已经疲态明显,但是他仍然强撑着身体,让刘胜说话。

“胜儿目击此事,有话则讲。”

刘胜先转向太医令,躬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太医令,敢问需服食多少此类铅糖,方可致人死地……尤其是,令稚龄幼儿,于倾刻间毙命?”

太医令脖子略微缩了一缩,偷眼看看天子和阴后、邓贵人,硬着头皮回答道:“这……据《本草经》及前代医案,铅毒性沉,可杀人于无形,也可立时毙命。若是后者,依小皇子之龄……恐需一次性服下,至少半两左右。”

刘胜点点头,又转向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行礼问道:“张常侍,陈尚书。方才诸位内官、乳母证言,阴侍郎每次赠与阿弟的铅糖,数量几何?阿弟一次又能食用多少?”

陈褒沉吟道:“据证词,阴侍郎每次所赠,不过数小块。小皇子年幼,一次至多食用一两块,便会腻味,馀者皆收于锦囊之中。”

“如此说来,依据证词与查获之物,阿弟平日所食铅糖,远未至太医令所言立时毙命之量?”

张慎与陈褒承认:“回殿下,仅就目前所知,确实不够。不过,完全可能是自上元节以来,累计而导致中毒。”

刘肇举示意众人暂止,下令道:“郑众,派人去小皇子寝宫,将他所有物品,尤其是可能藏匿此糖之处,细细搜检,一片碎屑也不许放过。”

郑众当即领甲士而去,不多时即回报结果:在小皇子的玩具箱、枕下、以及几个常穿的衣物暗袋中,又陆续找出一些用丝绢或小盒包裹的铅糖。

将所有寻获的铅糖汇集一处称量,其总数,与根据口供推算出的阴辅历次所赠数量,扣除日常食用的部分,大致吻合。

刘胜说:“宫中寻获之数,与阴侍郎所赠之数,相差无几。可见阿弟平日并未大量食用此物。”

阴皇后没有想到,这个历来默默无闻的皇子,居然在此时递出救命稻草。她立刻哭喊道:“陛下!胜儿都说了,小皇子根本没吃多少!这铅糖根本毒不死他!此事我阴氏蒙冤!”

阴辅也连连叩头:“陛下明鉴!下臣万不敢谋害皇子!臣若知此物有毒,怎会自己品尝,又怎会献给皇后娘娘?”

张慎与陈褒却不肯轻易松口。张慎道:“陛下,殿下所言虽有理,但口供终究只是口供。谁能保证小皇子未曾在他处、在无人知晓时,服食过更多此物?此事尚未可知,望陛下明察。”

此二人似乎确实严谨,不过是不是铁了心要暗助邓氏扳倒阴氏,也是“尚未可知”。

刘胜说:“张常侍所虑,亦有道理。不过,我有一法,或许可行。”

“西域葡萄酒乃珍贵贡品,宫中用度皆有定例,录于少府籍册。上元节后,赏赐给母后及黄门侍郎的葡萄酒数量,册上必有记载。此铅糖既由加热葡萄酒之铅罐析出,那么,用了多少酒,大致能析出多少糖,应当可以推算!”

张慎与陈褒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刘胜继续说道:“只需调阅籍册,计算一番,便可知道阴侍郎手中,总共能有多少铅糖。据我所知,贡酒数量本就不多,所能制出之铅糖,总量恐怕也有限。”

刘肇看着刘胜,微微颔首。

十岁的孩子,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一步,已不仅仅是小聪明了。

“汝等尚不如一童子乎?”刘肇说,“郑众,即刻去少府调取相关籍册。陈褒,你精于算数,由你核算。”

天子的命令迅速被执行。陈褒捧着籍册,当场核算完毕,得出了结论。

阴氏所得葡萄酒能析出的铅糖总量,大约是目前所剩铅糖的两倍。也就是说,假设酒全都被加热制成糖,现在找到的大概是总量的一半。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两种:要幺小皇子就是吃了一半铅糖,剩下另一半,然后因此被毒死。要么,他的死因,根本就不是铅糖中毒!

阴辅也知道,此事关乎这是阴氏存亡,因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然抬头,咬牙说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此糖绝无立时毙命之毒!臣有一法可证……请陛下准臣将幼子带入园中!”

众人皆是一愣,立刻猜出了他的想法。刘肇皱了皱眉,沉默片刻,还是准了。

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到来时,天色已经很晚。

那是阴辅的幼子,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些害怕地看着满园的大人和甲士。

阴辅眼中含泪,脸上表情狰狞,拿起案几上的所有铅糖。

这些糖,是理论上小皇子可能接触到的最大剂量。

阴辅走到自己儿子面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强行将那些糖块,全部塞进幼子的嘴里,逼他吞咽下去!

“吃!给我吃下去!”阴辅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那孩子不知父亲为何要这样,吓得眼泪直流,却不得不遵从父命。

郑众有些不忍,亲自拿起耳杯装满水,让阴氏幼子饮下。孩子吃完,难受地咳嗽着,依偎在父亲怀里瑟瑟发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孩子身上。他除了受惊哭泣之外,并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的迹象,只是忍不住喝水,然后小解好几次。

阴辅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了这些铅糖,确实无法毒杀一个孩子。

刘肇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他挥了挥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并非中毒而死。但阴辅有过,暂且软禁宫中。派人看护其子,密切观察,一有异状,即刻禀报。”

阴后此刻已是瘫软在地,泣不成声,不知是后怕还是委屈。

“看来,我儿……是死于急症,就如同先前诸子。也不必怪罪内侍,儿童奔跑嬉闹,本是常事,何必拿他们出气。”刘肇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不一定。”刘胜心中暗想。他没有忘记小皇子猝死前异常的兴奋和通红的脸蛋。方才的一系列查问和推断,只能说明小皇子不是因铅糖而死,但这异常状态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没有更多的线索,刘胜也无从下手,因此只能先接受天子的态度。

郑众、张慎、陈褒和太医令,听到刘肇此言,也纷纷松了口气。

此事大概已经了结。

就如同之前那九个夭折的皇子一样。

可看上去已经无力说话的刘肇突然起身暴怒,吼道:

“如同先前诸子!朕的十个孩子!!!”

“朕夭折的十个孩子,究竟是何疾病,尔等竟然一无所知!!!”

“腹为饭坑,肠为酒囊,废物!!!”

吼出最后一声之后,刘肇已经是泪流满面。

阴后跪伏在地,丝毫不敢出声。

邓贵人想上前安慰,却也尤豫不前。她觉得自己所得的宠爱,在眼下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刘肇蹒跚着步伐,准备离开。但他稍稍多走了几步,停顿在刘胜面前,再次抚摸他的头。

“胜儿之慧,朕往日却不曾发觉。”

刘胜小声说:“父亲十岁时便可以驾驭群臣,胜不如父亲远矣。”

刘肇眉毛一动,看了刘胜片刻,对忠伯说:“尔为宫中旧人,要看护好朕的独子。”

忠伯五体投地,连连叩头,口中不住地答应。

见天子已经准备离开,众臣也准备随之散去。虎贲中郎将也开始指挥甲士撤除包围。

但此时园门外忽又传来通报。

是清河王刘庆,携长子刘祜,前来哭吊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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