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却驱不散慈恩寺大雄宝殿内凝重的寒意。七张人皮缝制的《转轮王经》如同不祥的图腾，静静摊在铺着白布的条案上，散发著混合死亡与疯狂的诡异气息。
智明被重新押回殿内，捆缚得如同待宰的牲畜。他头顶戒疤尽去，露出光秃头皮，左肩“天授二年戍河西”的刺青在僧袍破口下若隐若现。当他目光扫过条案上那卷人皮经书时，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强行压下，恢复成一潭死水，只是那死水深处，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怨毒。
狄仁杰并未急于审问，只是负手立于殿中，似在等待。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鸿胪寺主簿赵译官，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快步走入殿内。他先是向狄仁杰躬身行礼，目光扫过那卷人皮经书时，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稳住心神，垂手侍立一旁。他精通梵语及各方言变体，常参与译经盛会，对河西、龟兹乃至天竺本土的梵文发音差异了如指掌。
“赵主簿，”狄仁杰开口，声音打破沉寂，“有劳了。今日请你来，是想请你辨听一段梵文诵读。”
赵译官躬身：“下官遵命。”
狄仁杰目光转向智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智明，再将《金刚经》中‘般若’一词，诵念一遍。”
智明黑纱已去，那张伪装的疤痕脸微微抽动，嘶哑道：“狄公还要折辱贫僧到几时？”
“诵。”狄仁杰只吐一字。
智明死死盯着狄仁杰，又瞥了一眼一旁肃立的赵译官，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音：“波——若——”
声音沙哑破碎，但那独特的、将“般”发声为“波”的音调，却清晰可辨。
赵译官眉头瞬间蹙起，不待狄仁杰发问，便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地说道：“狄公，此音非是河西正统译经腔调，亦非龟兹、于阗等地的常见变音。将‘般若’读作‘波若’，且尾音下沉带煞，这这分明是河西道上，尤其是甘、凉一带马贼响马，彼此确认身份时惯用的切口暗号！”
“马贼切口？”方丈失声惊呼。
殿内一片哗然！译经僧竟是马贼？！
狄仁杰眼神冰寒，逼视智明：“你还有何话说？”
智明脸色煞白，却兀自强撑，猛地扭头看向赵译官，眼中凶光毕露，厉声道：“你这昏聩老吏，懂得什么梵文正音！焉知不是河西某处偏僻寺院，自有传承？！”
赵译官被他凶相所慑，后退半步，但随即稳住，肃然道：“老夫任职鸿胪寺三十年，参与译场一十七次，河西大小寺院语音体系，皆录有档！绝无将‘般若’作‘波若’煞音之正统传承！此音，只在匪类中流传，乃是确凿无疑！”
“匪类”狄仁杰缓缓重复著这两个字，一步步走向智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弦上，“凉州大火是假，六指焦尸是疑，戒疤是伪，刺青为真，如今连这梵文读音，也指向河西马贼！你盗窃译经僧智明之身份，隐匿佛门，制作画皮，藏匿人皮邪经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宇之中：“那‘佛面无皮’的血书，是否就是慧法看穿了你这张贼匪的画皮？！那七张人皮经卷，又来自何处？！你们这个藏身佛门，剥皮抄经的邪魔组织，到底还有多少人？！”
一连串的逼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向智明。人证物证俱在，他盗匪的身份已被彻底撕开，所有的伪装在狄仁杰抽丝剥茧的追问和赵译官专业的指证下，轰然崩塌。
智明身体剧烈颤抖，那强装的镇定终于粉碎，脸上伪装的疤痕都因极度扭曲而显得格外恐怖。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声，目光疯狂地扫过狄仁杰、赵译官，以及那卷人皮经书，最终，死死盯住殿外灰白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梵音已成证供，贼影终现真形。
大殿之内，只剩下智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预示著一场更惊人的供述，即将来临。
晨曦微露，却驱不散慈恩寺大雄宝殿内凝重的寒意。七张人皮缝制的《转轮王经》如同不祥的图腾，静静摊在铺着白布的条案上，散发著混合死亡与疯狂的诡异气息。
智明被重新押回殿内，捆缚得如同待宰的牲畜。他头顶戒疤尽去，露出光秃头皮，左肩“天授二年戍河西”的刺青在僧袍破口下若隐若现。当他目光扫过条案上那卷人皮经书时，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强行压下，恢复成一潭死水，只是那死水深处，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怨毒。
狄仁杰并未急于审问，只是负手立于殿中，似在等待。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鸿胪寺主簿赵译官，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快步走入殿内。他先是向狄仁杰躬身行礼，目光扫过那卷人皮经书时，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稳住心神，垂手侍立一旁。他精通梵语及各方言变体，常参与译经盛会，对河西、龟兹乃至天竺本土的梵文发音差异了如指掌。
“赵主簿，”狄仁杰开口，声音打破沉寂，“有劳了。今日请你来，是想请你辨听一段梵文诵读。”
赵译官躬身：“下官遵命。”
狄仁杰目光转向智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智明，再将《金刚经》中‘般若’一词，诵念一遍。”
智明黑纱已去，那张伪装的疤痕脸微微抽动，嘶哑道：“狄公还要折辱贫僧到几时？”
“诵。”狄仁杰只吐一字。
智明死死盯着狄仁杰，又瞥了一眼一旁肃立的赵译官，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音：“波——若——”
声音沙哑破碎，但那独特的、将“般”发声为“波”的音调，却清晰可辨。
赵译官眉头瞬间蹙起，不待狄仁杰发问，便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地说道：“狄公，此音非是河西正统译经腔调，亦非龟兹、于阗等地的常见变音。将‘般若’读作‘波若’，且尾音下沉带煞，这这分明是河西道上，尤其是甘、凉一带马贼响马，彼此确认身份时惯用的切口暗号！”
“马贼切口？”方丈失声惊呼。
殿内一片哗然！译经僧竟是马贼？！
狄仁杰眼神冰寒，逼视智明：“你还有何话说？”
智明脸色煞白，却兀自强撑，猛地扭头看向赵译官，眼中凶光毕露，厉声道：“你这昏聩老吏，懂得什么梵文正音！焉知不是河西某处偏僻寺院，自有传承？！”
赵译官被他凶相所慑，后退半步，但随即稳住，肃然道：“老夫任职鸿胪寺三十年，参与译场一十七次，河西大小寺院语音体系，皆录有档！绝无将‘般若’作‘波若’煞音之正统传承！此音，只在匪类中流传，乃是确凿无疑！”
“匪类”狄仁杰缓缓重复著这两个字，一步步走向智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弦上，“凉州大火是假，六指焦尸是疑，戒疤是伪，刺青为真，如今连这梵文读音，也指向河西马贼！你盗窃译经僧智明之身份，隐匿佛门，制作画皮，藏匿人皮邪经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宇之中：“那‘佛面无皮’的血书，是否就是慧法看穿了你这张贼匪的画皮？！那七张人皮经卷，又来自何处？！你们这个藏身佛门，剥皮抄经的邪魔组织，到底还有多少人？！”
一连串的逼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向智明。人证物证俱在，他盗匪的身份已被彻底撕开，所有的伪装在狄仁杰抽丝剥茧的追问和赵译官专业的指证下，轰然崩塌。
智明身体剧烈颤抖，那强装的镇定终于粉碎，脸上伪装的疤痕都因极度扭曲而显得格外恐怖。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声，目光疯狂地扫过狄仁杰、赵译官，以及那卷人皮经书，最终，死死盯住殿外灰白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梵音已成证供，贼影终现真形。
大殿之内，只剩下智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预示著一场更惊人的供述，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