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巨大的回音在抽水站的空旷结构间反复震荡。
但出乎意料的是,艾拉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和疼痛。
……打歪了?怪物的枪法这么差?
她疑惑地睁开了眼。
只见那个拿着猎枪的怪物的无面头颅,已经象熟过头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粘稠的的液体和肮脏的碎块喷溅得到处都是。
它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猎枪也掉落在泥土里。
发生了什么?
艾拉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再次回过身。
只见那个拿着斧头的怪物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深色外套、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左手拿着一把造型奇怪的枪,右手拿着不知用什么方法从怪物手中夺过的伐木斧。
下一刻,男人毫不尤豫地挥动斧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砍在怪物那令人作呕的肿大头颅上。
咔嚓!噗嗤!
一下!两下!
动作干净利落,那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彻底失去了动静,瘫软下去。
男人这才转过身。
月光和艾拉手中的提灯共同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和冷峻的眼眸。
那正是查尔。
他看着吓傻了的艾拉,皱着眉头问:
“你是什么人,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沉默了一会,艾拉终于回过神,意识到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刚才一枪崩了持枪的怪物,然后又抢了持斧怪物的武器,干掉了持斧怪物,救了自己一命。
“呃……我叫艾拉,是一名记者,来这里收集新闻素材的。”
“记者啊……呵呵,那就不奇怪了,你们这帮家伙靠笔杆子搏命的家伙为了搞头条干啥也不奇怪,喝嗨了的兽人胆子都没你们大。”
“不过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这里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如果你不想被当成点心嚼了的话,赶紧离开吧。”
查尔不是傻子,开着夜视和扫描一路过来,他也意识到之前自己把事情想象的简单了。
各种诡异的细节都在说明这里搞不好和邪教有关系,不一定都只是那个血族搞的鬼。
“诶等等,请问先生您的身份是?来这里的目的又是?”见查尔说完话后不再理会自己转身朝更深处走去,艾拉连忙把相机挂到脖子上前拉住了查尔。
“和你没关系,赶紧离开这,你留在这碍事。”
查尔把艾拉的手甩开,没有多解释,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解释记者就肯定会吧啦吧啦地追问一大堆,那真的很令人头疼。
“那先生您的名字总可以告诉我吧?您好歹救了我一命呢。”
查尔说着,捡起怪物刚刚掉落的狩猎步枪,抛给了艾拉。
艾拉一下没反应过来,身体急匆匆地前扑,险之又险地抓住了步枪。
“谢谢!我曾经是想应聘战地记者的,有学过射击。”
“哦?那你现在怎么跑来当普通记者了?害怕打仗了?”查尔闻言有了点兴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是,怎么可能!那可是我的梦想,只是因为我还没上岗,战争就结束了……”
“哈,那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战地记者不就是为了曝光战争带来的苦难,呼吁阻止战争,而没了战争不就是最好的吗?”
“……好,那别废话了,赶紧滚吧。”查尔开始觉得自己罗嗦了,毕竟这可不是唠嗑的地方,拖得越久,就越有危险。
艾拉虽然很想再好好感谢一番救命恩人,顺便再搞一份专访,最好能再把这里的事情搞清楚。但查尔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能再胡搅蛮缠下去了。
艾拉一手拎着提灯,一手扛枪,向抽水站外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通往大门的阴暗走廊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从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提灯的光芒有限,无法立刻照亮对方的全貌,只能勾勒出一个披着深色衣袍的轮廓。
艾拉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又是一个怪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提灯往地上一放,双手笨拙地抬起那杆老式猎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模糊的人影,手指扣上了冰凉的扳机。
然而,还没等她用力扣下,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来,狠狠按下了猎枪的枪管。
艾拉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发现查尔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就站在她身后。
他的神色异常凝重,紧紧盯着前方那个身影,低声对艾拉说道:
“别乱开枪!对方是一个觉醒者,而且气息很不对劲。”
查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严峻,让艾拉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威胁远非刚才那些无脑的怪物可比。
此时,那个身影又向前走了两步,彻底暴露在提灯的光芒之下。
他披着破烂污秽的黑色长袍,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干瘪下巴和一抹扭曲的弧度。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种沉重而邪异的压迫感。
在查尔义眼的扫描中,对方是一个辰影级的骑士,但灵魂波动显示有高度扭曲。
正常情况下,查尔的硬实力相当于一个辰影级骑士。甚至如果准备充足,应对一个一般的月芒级觉醒者也没有问题。但现在他的准备并不充足,而对方似乎也不是一般的辰影级觉醒者。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空气凝滞了几秒,查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镇上最近失踪的人口和牲畜,都是你干的?”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反问道: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将我逮捕归案?”他的语调古怪,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
查尔眉头皱得更紧:“老实说,我没兴趣管你的闲事。我只是受委托来找一个血族。”
“找血族?”黑袍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干涩而刺耳,“其实你是为了找那家伙偷走的那个东西吧?”
他笑声戛然而止,淡然道:
“告诉你也没关系,那只吸血鬼就是我雇佣去偷东西的。现在,那东西就在我手上。怎么,你想从我这里抢回去吗?”
查尔最初只把这当成一个简单的寻回失物,再加一个抓捕有点特殊的吸血鬼小偷的任务。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然这么复杂,甚至牵扯到了邪教上面。
眼下这委托的难度确实已经超出了查尔的预期,而且15金格伦的报价显然也不再合适。
但如果就此放弃,查尔就有点对不起那个占卜师老哥的托付了,他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是,眼下他也不是说收手就收手的。
自己闯入了对方的秘密巢穴,一路扫描过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且对方还是个明显嗜血疯狂的邪教徒,指望和对方讲道理让他放自己一马显然也不现实。
冲突难以避免,可如果直接逃跑,查尔觉得自己也有很大概率后续被盯上。
“妈的,说到底大概还是得打架啊……”
查尔握紧了清扫者,但在动手之前,他还是抱着“万一”的心理试试看能否交涉,不说真靠嘴炮让对方把东西交出来,套点信息也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