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病榻上的李纲听到这消息,蜡黄的脸上露出怨毒的冷笑。
“钱庄?想掌握经济命脉?黄口小儿,痴心妄想!”
他嘶哑着对心腹吩咐道,
“去,给老夫办几件事。”
很快,市面上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听说了吗?福王钱庄就是个幌子,实则是为陛下筹款打仗,存进去的钱有去无回。”
“我二舅的邻居的表弟在王府当差,说钱庄的金库根本没修结实,前几天还渗水呢。”
“什么利息?那是诱饵。等把你钱骗进去,立马卷款跑路。”
赵虎气冲冲地跑来汇报道:
“帮主!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我爹本来答应存五千两,现在又尤豫了。”
林富贵正在试玩工匠营新做的、带有复杂暗纹和水印的银票样板,头也不抬的说道:
“慌什么?明天,你带着你家那五千两,还有我特批的‘开业大吉超级金卡’,大张旗鼓地存进来。
敲锣打鼓,怎么热闹怎么来。
存完了,当场把第一月的利息,提前支取出来,就在钱庄门口摆张桌子,现场发铜钱。”
赵虎一愣:“啊?还没到一个月呢。”
“这叫开业红利。”
林富贵笑眯眯的说道,
“再去联系‘富贵帮’各家,凡是开业前十天内存款超过一千两的,除了正常利息,再送‘富贵商号’的购物券,能当银子使的那种。”
第二天,福王钱庄门口,赵虎领着家丁,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在锣鼓喧天中存进了第一笔巨款。
当场,钱庄伙计就抬出一筐铜钱,按照约定利率折算,现场给赵虎发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叮叮当当的铜钱声,吸引了半条街的人围观。
接着,钱多多家、孙豹家各家纨绔的家族,或是给面子,或是真被那“购物券”吸引,纷纷存钱。
钱庄门口天天像过年,存钱领利息领券的人排起长队。
谣言?在真金白银提前支付的利息面前,不攻自破。
李纲的第一招,哑火。
几天后,钱庄刚开门,突然涌进来几十号人,拿着形形色色的“存折”(粗糙伪造的),嚷嚷着要取钱,而且一取就是大额。
“取钱!老子存了三千两,全取出来。”
“我家老爷存的五千两,急用!现在就要。”
“取钱取钱!不取就是骗子钱庄。”
柜台的伙计脸都白了,这明显是来找茬的。
消息报到后院,林富贵正在和周文渊推敲庄票上的防伪诗文。
闻言,他眨眨眼:
“取钱?给他们取啊。”
钱主事急道:
“王爷!咱们准备金虽然充足,但一下取出这么多,万一后面真有储户来取”
“谁说要真取银子了?”
林富贵笑得象只小狐狸,
“去把咱们新印好的,带编号、带水印、带密押,还有周师傅亲笔题诗防伪的‘福王金票’拿出来。
告诉他们,大额取现,为安全计,建议兑换成等额金票,此票在‘富贵商号’所有产业、以及未来所有合作商号,均可当现银使用,比扛着银子安全多了。
若执意要现银也行,按章程,大额取现需提前三日预约,请登记,三日后凭预约号和存折来取。”
那帮闹事的一听,傻眼了。
金票?没听说过啊。
可看着那制作精美的票子,又尤豫了。
真扛几千两银子回去?目标太大不说,也重啊。
三日后?那不就露馅了?
最后,大部分闹事的灰溜溜选了金票,小部分硬着头皮登记“预约”,结果三日后根本没人来取。
李纲雇的人,哪敢真留信息。
挤兑危机,轻松化解。
而且,第一批“福王金票”居然就这么流通出去了,拿着的人发现,去“富贵商号”的铺子买东西,果然好用,比银子方便。
金票的信誉,反而因这次事件得到了第一次实践验证。
李纲得知消息,又吐了一口血。
又是几天后,都察院和京兆尹联袂发文,要求创建钱庄的监管机制。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冲着福王钱庄来的。
林富贵拿到公文,瞅了瞅,直接抱着去了皇宫。
御书房里,炎武帝看着那份公文,又看看林富贵递上来的、厚厚一本《福王钱庄筹备总章及风险防控疏》。
“陛下,您看,咱们一切都按规矩来,比他们要求的还严格。”
林富贵一脸“我很乖”的样子,
“臣这钱庄,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不仅能吸纳民间闲散资金,利于流通,还能为朝廷将来发行‘官票’探路呢。
您想想,以后朝廷收税、发饷,如果用统一的官票,多方便?
臣这钱庄,就是试验田。”
炎武帝看着奏疏里那些闻所未闻却逻辑严密的金融设计,再看着林富贵那看似天真的眼睛,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罢了。”
炎武帝摆摆手,
“既然你章程如此完善,便好生去做。
莫要惹出乱子。至于都察院和京兆尹朕会让他们依法依规办事。”
有了皇帝这句潜台词的支持,行政施压也烟消云散。
都察院那位找茬的监察御史,第二天就被调去管皇家陵园的修缮帐目了。
李纲躺在病床上,听到心腹汇报这些,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怪物。
福王钱庄,在一片明枪暗箭中,反而名声更响,筹备工作如火如荼。
金库用上了水泥加固,铁门厚达半尺。
存折银票用了三层防伪。
伙计都是从“富贵帮”各家挑选的识文断字、家世清白的年轻子弟,经过紧急培训。
开业前夜,林富贵站在即将挂牌的钱庄三楼,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筹备现场,对身边的钱主事说道:
“明天,大炎的钱,就要开始换一种方式流动了。”
钱主事激动又徨恐:
“王爷,咱们真的能成吗?”
林富贵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道:
“谁知道呢。
不过,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我让你留意江南那边,有没有大的,信誉好的当铺,可以谈谈合作或者收购的,有眉目了吗?”
钱主事连忙说道:
“有!江南最大的‘通海当铺’,东家姓沉,最近好象遇到点麻烦,几笔大额放贷收不回来,资金周转不灵,正四处求援呢。咱们是不是?”
林富贵眼睛一亮:
“去接触!可以谈入股,也可以谈全面收购。
江南富庶,通海当铺根基深厚,拿下它,咱们钱庄的南方布局,就事半功倍。”
“是!老奴明日就派人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