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雄正要说话,一个清脆的女声传过来。
“四舅,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舅妈到处找你。”
两人闻声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位十八九岁女子,米白色短袖衬衣,绿色白碎花长裙,清丽可人。
一米七出头,身材苗条,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娴静窈窕。
“细妹来了。”
刘伟雄笑嘻嘻地说。
“你找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还特意跑这么远,你到底是来找四舅我的,还是来看阿华的。”
“四舅,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要跟舅妈说实话了。
刘伟雄鼓着眼睛问:“什么实话?”
“你前天说是去交州,实际上陪着客户去了莞江。”
刘伟雄脸色涨得通红。
“我那是陪客户,客户要去哪里,我只能陪他去那里。
公司的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好了,死丫头,我怕了你。”
细妹转头对曾翊华打招呼:“华哥,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曾翊华笑了笑,“细妹,你来的正好。”
他转去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盒cd碟,转回来递给细妹。
“细妹,这两盒碟一盒是蔡琴的原声碟,一盒是惠特妮休斯顿的原声碟,都是你喜欢的。
音质很好,都可以用来煲机校准音响,你拿去听。”
“谢谢华哥。”
细妹笑盈盈地接住,塞到背包里,反手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包裹在透明塑料袋里的两个一次性饭盒,伸过去递给曾翊华。
“华哥,这是我做的无米粿和炸虾春卷,请你尝尝。
谢谢你帮我到处找碟。”
“好,雄哥说你的厨艺了得,我早就流口水了。”曾翊华说着打开上面的饭盒,用手指捏出一块无米粿,塞进嘴里,使劲地嚼。
“恩,好吃,真好吃。
还有这春卷,这虾这肉馅,配得真好。
细妹,以后我能不能天天去你那里蹭饭吃。”
细妹认真地看着曾翊华的每一个动作,看着他吃得满嘴都是油,嘴角上扬,笑得特别开心,靓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羞涩的微笑。
一转头,看到四舅戏谑地看着自己,细妹白淅的脸颊泛起红晕,连忙跟曾翊华挥挥手。
“华哥,那我先回去了。
四舅,舅妈的话我传到了,你自个赶紧回去。”
她扭头离开,乌黑的马尾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线条,就象狂草里的惊鸿一撇。
刘伟雄看着细妹远去,凑到曾翊华跟前。
“好吃吧?”
“确实好吃。”
“呵呵,你个衰仔,帮细妹找碟?交州、南鹏都要去我们那里进碟。
我二哥,细妹的二舅,人称粤东碟王啊。”
曾翊华轻笑:“我知道。我找到的这两张碟,十有八九都是从二舅厂里出来的。”
“你知道就好。
你们两个年轻人,装模作样。”
“雄哥,我可没有,是细妹要我帮她找,我当然就尽力去找了。”
“我家细妹的心思,你现在知道的了。
告诉你,每年春节我们那里骑标旗,细妹总是走第一个。
还有每年担花篮,她也是走在最前面的哦。”
曾翊华笑嘻嘻地问:“雄哥,你们那里不是有传统,好女不外嫁吗?”
刘伟雄鼻子一哼,“都什么年代了,还好女不外嫁?
找郎当然找有本事能挣钱的,体贴知道疼人的,管他是哪里的。
不外嫁,难道非要嫁给家里那些只知道吃喝嫖赌打老婆的扑街?”
“可是细妹有五个舅舅谁要是跟她结婚,吵个架都提心吊胆。”
刘伟雄白了曾翊华一眼:“说少了,她还有三个叔伯,两个姑姑。
加之表哥表弟堂哥堂弟,还有表姐表妹,堂姐堂妹娘家人出来给她撑腰,得包两辆大巴”
呵呵。
呵呵!
曾翊华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刘伟雄从大裤衩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你叫我帮忙找的人,我找到了。
你打这个号码,跟他说是华盛电子市场雄哥介绍的,他就知了。”
曾翊华接过纸条,感激道:“谢谢雄哥。”
刘伟雄右手夹着那根五叶神,点着曾翊华说。
“阿华,我很看好你!
你跟细妹正经谈恋爱,结婚,我们没有一点意见。但是你不能动歪脑筋。”
曾翊华连忙说:“雄哥,我怎么敢动歪脑筋。”
刘伟雄不置可否,继续说:“衰仔,你要是敢做出提起裤子不认帐的事”
他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凑到曾翊华面前,认真地翻了翻。
“衰仔,你知唔知啊?”
曾翊华讪笑地点头:“雄哥,我知!娘家人,要包两辆大巴。”
刘伟雄右手点了点曾翊华,轻轻一抖,那根快要盘出包浆的五叶神在手指上一转,飞进嘴里,打火机点上。
“走了。”
啪-啪。
声音在走廊回响,那是雄哥的人字拖拍打地板的声音。
白背心,大裤衩,飘了一路的青烟。
雄哥就是雄哥,走路都这么拉风。
曾翊华目送刘伟雄离开,左右看了看,回到办公室,关上玻璃门,对着那张纸条,用手机拨通上面的号码。
拨号音响了近半分钟,终于接通。
“你好,我这里是俞国明,请问是哪里?”
话筒里传来男子浑厚的声音,很标准的普通话,还是能听出淡淡的闽南腔。
“俞先生好,我是华盛电子市场雄哥介绍的,我叫曾翊华。”
“曾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有批货想卖给贵公司。”
“什么货?”
“ke钽电容,47uf16v,f封装。”
话筒那边的声音变得十分急切:“你有多少?”。”
话筒那边沉默了近十秒钟,声音才重新响起,“曾先生,我这几天都在南港出差。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尽快来一趟南港,我们当面谈。”
“可以。我明后天去南港,我们当面谈。”
“好,曾先生,我们不见不散。”
粟鸿霖黑着脸回到华盛电子大厦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三位员工看到他这个样子,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抽屉里。
进到“董事长”办公室,粟鸿霖看到那幅“厚德载物”的书法横幅,越想越气,抓起桌面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咣当一声,国瓷茶杯被摔得稀碎。
“王八蛋,敢勾结外人来骗我!看我怎么弄死他!
不弄死他,我誓不为人!”
粟鸿霖双手叉着腰,在办公室来回地转动,嘴里喋喋不休地开骂。
粟永春贴着墙,畏惧地看着象疯狗一样的哥哥。
大哥很生气,非常愤怒,是因为以前只有他骗别人,结果这次被别人骗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以前可以随意拿捏、任意欺负的老实人给骗了,大哥破了大防,愤怒翻倍。
粟鸿霖还在骂道。
“他曾翊华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手里有那批货吗?
没有那批货,他连狗屎都不是!
那批货!”
粟鸿霖眼睛一亮,脚步定住,身子转过来,看着粟永春,欣喜兴奋地说:“老二,我们把曾翊华的那批货弄走,叫他死得更难看!
你看好不好?”
粟永春有些不明白。
你花钱买都买不来,还怎么弄?
他心头一转,突然明白大哥说的意思,脱口问。
“大哥,你是叫我把曾翊华的那批货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