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虽然不愿相信,但眼下似乎也只剩下那一种可能。
“我从废墟救你,从你身体里取出的那颗珠子,是你自己服下的对吧?”
“也就是说,你从来就没有失忆。”
这回,夜怜雪赞许地点了点头,还地鼓了鼓掌。
“是呢。”
“呵。”
林深气得发笑,又感到一阵无力:
“那我还能说什么?尊贵的公主殿下,在我面前演了近两个月的戏。还真是委屈您了。”
夜怜雪轻笑一声,选择性地无视了他话语中的嘲讽。
她不急不缓地从那张巨大的软床上站起身来。
她站在床榻上,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双手捧起了林深的脸,动作轻柔。
“深哥哥,你生气吗?”
林深猛地一甩头,甩开了她的双手。
“废话,我来到天朝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你安排的,对吧。”
夜怜雪的双手只是在空中愣了一秒。
接着,她便又追了上去,再次霸道地掐住了他的双颊,指尖还带上了一丝惩罚意味的用力。
“不要生我的气嘛。”
林深吃疼,更觉羞辱,他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上,再一次推开了她的手。
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一种被操控着的感觉,一直被人推着走,感情都是她害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恼火。
自己关爱呵护的女孩,居然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给自己下套,最后还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不过……林深不理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来天朝的目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一旁的苏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她已经感觉出来,夜怜雪动怒了。
林深又一次推开了她。
这个动作,让公主殿下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沉。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缓缓收回了手。
苏凌顿时了然。
“把他押入天牢!”
周围的禁军立即上前,将他禁锢起来。
平日里那个时时刻刻维护着深哥哥的少女,此刻,正冷眼旁观。
可是,直到禁军将长戟架在他的脖颈上,正欲将他押下去时,夜怜雪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停下!”
她好不满意林深的反应啊!他难道不应该慌张吗?
不应该害怕吗?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这副淡然的样子!
此时的林深,已被禁军压着,被迫跪在了她的面前。
夜怜雪走下床榻,站在他面前,伸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腭,强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逼迫他看着自己。
“你不求我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你知道地牢代表着什么吗?你求求我,说不定本公主就放了你呢?”
林深故作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我为什么要被关进地牢?我犯什么罪了吗?”
苏凌在一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以为林深是在故意装傻。
“还不承认呢?你以为那瓶药是谁给你的?你进宫的真正目的,当我们都不知道吗?”
林深更是一副完全听不懂她的话的样子了:
“说什么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高官厚禄而已。这个目的也违法吗?”
苏凌没想到他脸皮能这么厚: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她冷哼一声,当即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趁着这段时间,林深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正高高在上、死死盯着自己的夜怜雪,发出了相同的问题:
“那你呢?夜怜雪。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再次掐住林深的下腭,指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似笑非笑地说道:
“都是为了你啊,深哥哥。”
林深听不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她在疯言疯语。
他现在已经将她当成了一个疯子。虽然不知道她的确切目的。
但谁家正常人会无缘无故,布下一个局,做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事情?
不过,他看着昨天还那么粘人可爱的少女,如今却高高在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异了,太魔幻了。
没一会儿,苏凌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人。
“去,检验一下。看看这碗汤药里,是否有毒?”
那人看衣着是位御医。他先朝床榻上的公主行了个大礼,然后才端起一旁那碗早已放凉的药汤。
他首先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扎了下去。
银针毫无变化。
随即,他又拿出了许多林深看不懂的器具。
不过,林深全程丝毫没有紧张感。
直到那名御医用尽了所有手段,却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朝着苏凌和公主禀告道:
“这碗汤药确实没有问题。”
“什么?”
苏凌一把夺过那碗药,盯着看了半天,但她又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名堂?最后只能得出结论:
“你没放?”
是的,那小瓶毒药,林深最终没有选择放。
他当时就分析,眼下这个局面,只能选择一边站队。
下了毒,他会立刻被天朝皇室挫骨扬灰。
不下毒,他将来会面临晋朝的追杀。
但权衡之下,明显是前者更活不了。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了公主,还想跑?
而不下毒,晋朝的手未必有那么长,自己躲一躲,换个身份,说不定就能躲过去。
所以,他没有下毒。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极其正确。
林深说话都硬气了起来:
“所以,这些禁军是以什么罪名押着我?我又能以什么罪名下狱?”
“反倒是公主殿下,您明明没病,却在民间大肆张榜求医。这不仅浪费了民间的医疗资源,还严重影响了皇室的信誉吧。”
他甚至还不忘呛了那个始作俑者一句。
可他忘记了,这里可不是那个讲法律的现代啊。
夜怜雪突然咯咯地笑了出来。她来到他面前,亲昵地捏了捏林深的鼻梁:
“深哥哥很得意嘛。不过你真以为,律法保得住你吗?”
夜怜雪低下脑袋,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耳语:
“本公主想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拦得住呢。”
林深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这好象是封建王朝。她这个公主,在这里是一言堂啊……
果然,夜怜雪很快就向他展现了,什么叫做身为公主的权威。
她站直身子,转身,随手抽过旁边一名禁军腰间的佩刀。
然后在林深疑惑的目光下,她竟直接将那刀,刺穿了另一名禁军的手臂!
林深被看傻了。
那个受到无妄之灾的军人,非但没有呼痛,反而当即跪了下来,任由鲜血浸透铠甲,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林深感到不解的同时,夜怜雪转过头来,正嬉笑着对林深说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故作苦恼地指着林深:
“刺客假扮医师,闯入本公主的寝宫,行刺未遂,还当场刺伤了本公主的禁军。这该判何罪呀?”
林深骇然。还能……还能这样?!
士兵不哗变吗?!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的其他禁军,只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了。
一旁的苏凌也走上前,拍了拍那名受伤禁军的肩膀,高声道:
“你替公主殿下挡下了刺客的袭击,有功,有赏。”
那名禁军立即强忍疼痛,高声叩谢:
“谢殿下恩典!谢统领!”